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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绍鸾的博客

愿我们伟大的祖国 永远富强

 
 
 

日志

 
 

【引用】8199部队老兵文集  

2012-06-02 08:30:19|  分类: 国防军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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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引用自五六兵的博客<<【引用】8199部队老兵文集>>

在邱少云部队的激情岁月      ——刘崇武

 

“八一”建军节快到了。我整理物品时,发现了40年前在邱少云部队服役的照片,不由得使我想念起那段难忘的岁月来。

初到军营

我是1963年9月入伍的。新兵经过36个小时的旅程后,到达部队驻地。这里位于湖北北部,山前丘陵地面的山坳间,隐藏着军营,往往是一个营,占据一片山坡,一个团,栖在一个山沟,方圆几十里内,营房宿舍,操场,弹药库,岗亭,炮楼,医院,电影院,军人服务社,广播喇叭,什么都有啊。新兵们的车在营区转了一圈,眼睛都看花了,个个惊叹:哇,向往已久的解放军就住在这里啊。

进入新兵训练营,我们受到老兵敲锣打鼓夹道欢迎。营区到处张贴着“热烈欢迎新战友来到英雄的邱少云部队!”“为保卫祖国当兵,做毛主席的好战士!”“阶级斗争永不忘,时刻紧握手中枪”等标语。一面立碑式的墙上,画着陆海空三名解放军战士,手握钢枪,昂首屹立,背后是八一军旗,背景天空有战机驰骋,前面有舰艇破浪,那是一幅感人的宣传画,显示了我军的强大与威武,还对战士有个警示,正如画上的字,提高警惕,保卫祖国。我想起了曾经看见过的二战时苏联的一幅著名宣传画:保卫母亲。是啊,祖国母亲,有这么多热血青年来保卫您,你就为你的儿子骄傲吧。

一首长对刚下车、站得歪七扭八的新兵队伍说,同志们,辛苦了!按惯例,新兵应该回应:为人民服务!新兵不懂这规矩呀,没人吭声。新兵指导员这时候插话说,以后,首长对大家讲话,问同志们好,大家要回答首长好!首长说,同志们辛苦了!大家要回答为人民服务!记住了啊

首长于是重复,同志们辛苦了!大家齐声回答,为人民服务!首长继续说,欢迎你们参军,来到英雄的8199部队,就是邱少云部队。部队是所大学校,是个大熔炉,你们昨天是个老百姓,在这里经过严格训练,明天要成为合格的解放军战士。我看哪,你们都白皮嫩肉的,需要锻炼,希望你们不要怕苦怕累,敢于流血牺牲,发扬我军光荣传统,发扬邱少云精神,练好杀敌本领,团结,紧张,严肃,活泼,为加强战备保卫祖国立功,做贡献,做毛主席的好战士!大家有没有信心?有!

我们在军营的第二天晚上,看了参军后的第一场电影《抓壮丁》。看电影前,文化干事教会了我们第一支歌:“我是一个兵”。还没学会呢,旁边的老兵连就喊过话来挑衅拉歌:新兵连,来一个,来一个,新兵连,快快快!并鼓掌激将。老兵的鼓掌,有轻有重有水平,全凭一领队的手势指挥,手有节奏地挥动,掌声就有节奏,手挥得快,节奏跟着快,举起拳头,掌声嘎然停止,如果伸出指头在空中画个圈,掌声就自由凌乱响起来,这种阵势,让新兵看得眼花缭乱。我们刚唱完,自己都觉得唱得不整齐,不响亮。指导员马上带领新兵喊,老兵连,来一个!老兵们不含糊,真牛啊,也唱“我是一个兵”,可人家是三重唱,一个连队分三个声部,歌声起伏跌宕,男声高亢嘹亮,如惊雷滚地,大气磅礴,我是一个兵,我是一个兵,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新兵都服了,甘拜下风。

第二天指导员又讲解了当解放军的意义后,才在头脑里树立起为祖国和人民当兵的思想,坚定了当好国防战士的意志,明白了自己肩负保卫祖国的神圣责任。为树立英雄主义精神,以部队英雄模范为榜样,继承先辈遗志,我们参观了邱少云烈士纪念馆,知道了邱少云英勇牺牲的可歌可泣事迹。

邱少云,1931年生,四川省铜梁县人。1949年12月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1951年3月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作战。1952年10月,所在部队担负攻击金化以西“联合国军”前哨阵地391高地。为缩短进攻距离,便于突然发起攻击,11日夜,部队组织500余人在敌阵地前沿的草丛中潜伏。12日12时左右,美军盲目发射燃烧弹,其中一发落在部队潜伏点附近,草丛立即燃烧起来,火势迅速蔓延到邱少云身上,为了严格执行潜伏敌人阵地前不许暴露的命令,他只要把自己的身体移动到身后不远的小水沟,就可幸免遇难。身边的战友眼睁睁地看着邱少云燃烧起来。此刻,只要他们一个动作,美军严密监视的阵地上,就会发现离地堡只有几百米潜伏的志愿军,随之而来的将是整个潜伏计划和战斗失败。邱少云没有动,忍受着剧烈的燃烧皮肉之疼,战友们没有动,阵地上能听到燃烧的响声,心里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燃烧持续了30分钟,邱少云!为保证战斗胜利,壮烈牺牲了自己年轻的生命。战士们眼都红了!突然,冲锋号响了,志愿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美军地堡前跃起,勇猛杀敌,势不可挡,取得了战斗胜利。半个多世纪过去了,邱少云的勇于自我牺牲、严格执行命令的精神,至今是我军的宝贵精神财富,当时就激发了新兵对敌人的仇恨与苦练杀敌本领的决心。

训练开始

第二天上午,全体新兵集合在大操场上。立正,稍息,经过多次整理队形后,几个新兵连才站成了模样。然后是连长向营长,营长向团长,一级一级报告新兵集合完毕,请指示。操场上鸦雀无声,新兵们左顾右盼。这时候,远处来了一辆吉普车,下来一首长,个子不高,精神抖擞。团长跑步向前向他报告,然后转身对新兵说:8199部队新兵授衔现在开始。请师长张绪同志指示。

张绪健步来到新兵队列前:同志们好!新兵回答,首长好。

同志们辛苦了!为人民服务。

张绪说,根据军委命令,我授予你们列兵军衔!

团长带领新兵:敬礼!张绪回个礼,转身上车走了。

这么大的仪式就这么简单明快。回到宿舍,司务长把帽徽领章发给新兵,大家摸着帽徽上的“八一”两字,相信自己真正成了解放军战士。心情激动,热血沸腾,立即投入到了紧张的新兵训练生活。

这种训练是全方位的,首先是要使新兵知道为什么当兵,为谁当兵,然后要知道军规、军纪,还要使自己脱离老百姓的生活习惯,使自己成为一名合格的解放军战士,为下老连队真正担当起战备任务打下初步基础。

新兵连的训练,是从走队列开始的。一,二,一,操场上以班为训练单位,口令四起,新兵们从立正、稍息、转向到跑步,慢慢使自己由普通百姓的习惯迈步,这种迈步有可能是八字步,有可能是左右摇晃,要变成挺胸、抬头、直腰、两眼向前看的军人步伐。

走队列看起来容易,而要走得整齐划一就难了。让新兵最难受的是练走步的分解动作,班长喊一,大家提臂,班长喊二,大家提腿,然后班长一个个人检查,看胳臂姿势对不对,脚尖打直了没有,腿的高度到位没有,察看一个班10个人,没有5分钟下不来,大家就像木头人这么固定着,所以就难了。战士的个子和步子有大有小,迈步必须统一距离,不然就走不齐了,所以,每人必须保持一步75厘米。真正练好队列步伐,没有半个月工夫不行。

然后是练习瞄准、射击,大家趴在地上,闭上一只眼,将靶子、准星、缺口连在一条直线上,然后屏气,扣动扳机。瞄得准不准,往往由排长、班长用专门的检查镜来检验。为了使举枪有力,不少战士都将枪头吊上一块砖头来练习,以增加枪的重量,锻炼臂力。下午进入训练场,趴在砂石地上练瞄准,地被太阳晒得可以烙大饼,不一会,大家的军衣就汗湿透了。

我的同乡、战友谢元林练习瞄准,班长几次检查他的练习情况,都不合格,仔细察看他的动作,才发现他不会闭一只眼,要么全闭上,要瞄准的三点不能看到一条直线上。班长说,谢元林,看你挺机灵的,不会闭眼,怎么就不知道想办法啊?你这样下去,要拖全班得后腿啊。谢元林从地上爬起来说,班长,我这是天生的眼睛,没办法呀。班长把帽沿拉低,遮挡住一只眼后说,这样不就行了?笨不笨啊。小谢恍然大悟,赶紧照班长的示范动作做,瞄准后,班长再检查,果然合格了。

谢元林只有18岁,长得个子小,居然在入伍前快速结婚了。秘密是这样败露的。有一天,文书给大家送来家信,给每个人的信,文书都念上名字,某某某,儿收,那是父母亲写来的,某某某,同志收,那是朋友写来的,念到谢元林,后面是夫收,连文书都吃了一惊。什么,小谢,你有老婆了?谢元林涨红了脸,直摇头。有就有了嘛,谁也不会要你的。哈,战友们笑了。谢元林有老婆了,全连都知道了。

这时候我也想起来,我们在县城新兵集合点集中时,谢元林身边老有个大妈,肯定是他母亲了,还有个姑娘,完全是当地农村时髦打扮,上身桃红色衣服,下身大绿色裤子,在新兵的绿色衣服群中十分抢眼。晚上睡觉时,新兵们集体在展览馆的大厅,打地铺。他老妈居然在旁边支起蚊帐,让谢元林和新媳妇在里面亲热了一夜。第二天大早,新兵上船离开故乡,他妈和新媳妇拉着他的手不放,向部队交新兵的人武部长老李都急了,大吼,你们丢不丢人哪?两个女人拉着解放军的手,成何体统?不愿意去就摘掉“光荣军属”牌子,按逃兵论处。一家人这才挥泪告别。身后,那新媳妇还在不停地哭诉,我的人罗,你快点回来啊。

新兵还有一考核科目是练习扔手榴弹,及格距离为30米,如果扔不到这个距离,手榴弹就有可能杀伤自己和战友。有的新兵急于求成,用力过猛,居然把胳臂练肿了。这些训练军事技能的项目,大家都很有兴趣,你追我赶,练得热火朝天。每天有训练记录,今天谁的成绩最好,就在谁的名字下画上小红旗,大家你追我赶,奋勇争先。

忆苦思甜

这天晚饭时,指导员说,下周要开忆苦思甜大会,今晚,大家可回忆一下自己的苦难家史,准备将来在会上发言。如果不知道自己家的苦难的,可写信问家里人。

第二天,几乎有上百封信寄回了老家,不几天,家里的回信也来了,大家都在为忆苦思甜做准备。

张金柱家的来信说,俺家的房子被日本鬼子烧了,你爷爷、奶奶,都被鬼子打死了,你大伯被抓去当苦工,挨打受骂,冻死了。国民党反动派的兵那年把俺家的几斤粮食抢了,你弟弟饿死了

。李向荣家来信说,我们家解放前,是给地主当长工啊,整天干活,吃不饱饭啊。有年大旱,地主要你爷爷到十里外背水,天气太热,你爷爷热死在路上了,当时连买副薄棺材的钱都没有啊。

许志国说,我们家解放前穷得揭不开锅,吃了上顿没下顿。解放后,生活好了,走上了合作化,人民公社,现在生活好了,还有工分钱。喝水不忘挖井人,翻身不忘共产党啊。

这天早饭,大饭堂贴上了一条标语:忆苦思甜不忘本。饭桶里没有了馒头稀饭,却是野菜汤。指导员说,这种野菜汤,比以前贫农吃的要好,看见没有,还有几粒米。你们没吃过它,吃了就知道过去的苦日子是什么滋味。

忆苦思甜在教室内进行,里面布置得很暗,墙上的标语是: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紧握手中枪,为党站好岗。四周挂着图片,展示解放前农民受压迫、受剥削的悲惨生活,揭露日本鬼子在中国的滔天罪行,痛斥国民党统治的腐败,最后是解放后农民的翻身幸福生活图景。

指导员动员说,我们家家都有苦难史、血泪账。我们进行忆苦思甜,是让我们不要忘记过去,列宁同志说过,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我们要懂得,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要保卫人民江山万万年,我们必须当毛主席的好战士。永不忘本,永远革命。现在就必须一心一意投入新兵训练,练好杀敌本领,履行保卫祖国的神圣职责。请家有深仇大恨的同志上来发言。

训练生活
       培养新兵的作风和纪律,是从做好内务开始的。被子要叠成豆腐块,毛巾,皮带,水壶,连脱下的鞋都要放在规定地方,不能随意放,以免紧急集合时找不到,各种物品要互相摆成一条线。许多在家里随意惯了的战士,在家从来自己不叠被子的战士,鞋子从来都是随地扔,在部队可不行。就在这些日常看起来很简单的事情中,磨炼意志、建立良好习惯。开始的时候,大家的被子叠得像棉花包,一个星期后,大家的被子都有楞有角了。几十条毛巾搭成了一条线,连放在口杯里的牙刷头都是朝一边歪。
        新兵连最自由的时间是吃过晚饭后,离晚间学习和晚点名还有一个多小时,想家的战士这时候往往给家人写信,战友在一起聊家常,听老兵讲故事,到操场打篮球,大家都很开心。
       有天周六晚上,指导员来到了宿舍,大家把他围住了。他姓王,是江陵马山人,参加过解放战争。
       小鬼,床铺上被子叠得还可以。指导员指着我的床铺说。你知道吗?你们的装备,从今年起,全部都是新式的。你们不知道吧?被子,褥子,全新。衣服呢,新式样的。早晨看见老兵连了吗?答看见了。我回答着,想起看见老兵的时候,他们个个都黝黑,显得年龄大,胡子拉茬。可是,他们的立正稍息十分整齐,抗起枪来,刺刀亮晃晃的。谁看,都有股威猛劲头,敌人看见他们,肯定望风而逃。指导员说,我们的老兵们呢,就没你们的好运气了。那些老兵前天刚退伍,他们有的人就没有睡过新褥子,我呢,我的褥子是缴获的,上面还有血迹。那时候我军穷,物资匮乏,连武器都从敌人那里缴获。你们一当兵,什么都有了。幸福啊。
指导员,你们以前能吃饱饭吗?一新兵问。答,住在什么地方,一般是有饱饭吃的,行军打仗的时候,就说不准了。打淮海时,我们的炊事班架好了锅灶,下了小米,正准备点火做饭,不巧一颗炮弹在附件爆炸,把锅也炸翻了,炊事班长受了重伤,那时候,哪还有什么饭吃啊?还有一次,部队接到紧急命令,一天要急行军赶150里地,天还没亮,队伍走到树底下,司务长说,每人一把黄豆,就是今天的口粮。很多战士不会抓黄豆,手掌从上往下抓,一把能抓几颗豆啊?我呢,是从下往上抓,手指也不合拢,连指头缝里都是黄豆,结果我抓得最多。哈哈。新兵们都笑了。指导员继续说,后来,班长说我这样抓黄豆是耍奸,连长却说,小王抓得好,他没有违反规定抓两把,他以自己的聪明多得了一些黄豆,这就对了。想看看,我们如果都像他,不吃得多了?打仗不有精神了?哈哈。新兵们又笑了。所以,你们将来做什么,只要不违反纪律、命令,要学会巧干,不能只会使蛮力。中国有个成语嘛,叫事半功倍,知道什么意识了?
有一次,新兵接到任务,要在山头前沿挖一条战壕,将来做演习用,分配到每人有一米的工作量。吃过早饭,新兵们唱着“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响太阳”,来到阵地,年轻力壮的战士们原来以为挖一米战壕会很轻松,因为大家在家里都挖过地。在现场一看,都傻眼了,地是石头砂子地,要命的是工具,挖地的铁锹只有蒲扇大小般。连长说,部队的挖土工具就是它,家伙大了,怎么带着它行军打仗啊?谁英雄,谁好汉,石头地上比比看。反正地一样,工具一样,很公平。哨音一响,凿地刨土就开始了。战壕80公分深,60公分宽。英雄无用武之地,年轻力壮的战士施展不了拳脚,不到半个小时,大家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第一次休息,大家拉了一遍歌后,只见司务长不知从哪里抗来了四把鹰嘴镐,给一个排一把,大家大喜。有了得力工具,新兵们如虎添翼,士气大增,进度也加快了,事半功倍了。我的老乡、战友司达明,来至农村,膀大腰圆,干活是把好手,他接过铁镐,担当起开槽先锋,一镐下去,火星四溅。当战壕挖好后,他的手上打满了血泡。晚上开班务会时,班长表扬了他。“司达明发扬解放军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流血牺牲的精神,在挖战壕中当先锋,打头阵,表现作风顽强,值得大家学习。”我将他的事迹写成表扬稿,写在了黑板报上,在大家用餐时进行了口头表扬
新兵用餐,是几个连队同时在一大饭堂(兼礼堂)进行。队伍排队唱歌后,进入大饭堂。地上早已摆好几个大木制饭桶,还有像摆棋子似的菜盆,用脸盆做的菜盆里面,猪肉、粉条,萝卜白菜,什么都有。一个班的战士就围着菜盆蹲着就餐,新兵都是壮小伙子,儿郎似虎,狼吞虎咽,一顿饭不用5分钟。这次,我一篇表扬稿刚念完,饭菜几乎没有了。班长看到这情况,以后他就在我念表扬稿时,给我留下饭菜,免除了我的后顾之忧。
如果说来至农村的兵干力气活占了上风,而搞体育训练城镇的兵就显身手了。记得刚到营房时,几个农村来的兵对立在操场上的单杠说这里还有系马桩呢,城里来的兵听了忍不住笑起来。而让他们在这系马桩上拉胳臂、做翻滚真是难为他们了。那天训练,班长杨思华,黄石人,他跳上单杠,先做了个引体向上,然后提腿上翻,两臂立杠,再翻身下杠,两脚轻轻落地,两臂向上做个胜利姿势,做得矫健有力,非常棒。我跟着做这个动作,因为我在学校做过,也很好地完成了。班长看了很高兴。我的老乡、农村兵周同发却说,这个动作有困难吗?我看哪,引体向上10个,应该没问题。班长瞄了他一眼,嘿,来了个牛皮大王,是龙是虫,上杠见分晓!
周同发腰圆体胖,抓杠后,他收臂用力很大,脑袋都过杠了,屁股翘得老高,可身体就是上不去,大家跟着班长喊,收腹!收肚子!他就是收不好,憋了半天,脸都红了,最后一屁股落下杠来。哈,大家笑了。班长说,严肃点,不许笑!战友不会做这样的动作,我们只有帮助,哪能取笑呢?说着又让我上杠,班长根据我的动作讲解要领,不到一个星期,我们班新兵全部达标。我因为体育训练成绩优异,还得了个三等嘉奖。
战士晚会
星期六晚上一般是自由活动时间,这个周末举行晚会。大家席地而坐,首先欢迎副指导员唱歌。他是陕西人,唱起了秦腔,吼了几嗓子,大家听不懂。指导员说,唱得好,只是曲高和寡。我给大家唱个通俗的,社会主义好。连首长开了头,下面的节目就更热闹了。
击鼓传花游戏开始,花落谁手,谁就唱歌。鼓声开始,大家把花传来传去,第一个落到花的是小尹,河南人,他唱起了花木兰:花木兰哪,咿呀吔。宛转动听,受到鼓掌欢迎。第二个是小孙,也是河南人,他唱起河南坠子,又哼哈哎哟一阵后,赢得了掌声。接下来是大李,他新兵中个子最高,可唱歌不中。他红着脸说,我唱不好,讲个故事中吧?大家同意了。
从前有个地主,家里有个女儿。因为他待长工很刻薄,名声不好,谁也不要他的女儿。万般无奈,一天他传出话来,不管是谁,只要他一天给我犁出十亩地,我女儿就嫁给他。地主家有个长工,接下这个榜说,我行,不就是东头那块地吗,正好10亩,明天早晨你去查看。地主同意了,到了中午,长工的活还多着呢,地主心想,他不会成功。第二天天一亮,地主到地里一看,傻眼了,10亩地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主无奈把女儿嫁给了他。长工为什么一晚上能犁好了10亩地呢?大家猜不出个结果来。原来,是乡亲们帮助长工干完活,为地是赢他的女儿。
故事讲完,指导员说了。这个故事当个笑话可以,实际上,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现实中地主的女儿是不会嫁给长工的,对吗?对!
再次传花,花落在我手中。我唱什么呢?我声明,我是五音不全啊,就唱个湖北民歌吧。
我在园中掐菜苔,
对面的哥哥帮忙来。
累得他,头出汗,手脚歪,
口干舌焦不自在。
我忙给他一壶水,
哥哥笑颜乐开怀,
咿呀咿尔哟,
哥哥笑颜乐开怀。
唱完,掌声四起。
指导员说,这个歌好,反映了农家劳动生活。将来,我们要多唱战士的歌,用歌声来团结队伍,激励斗志,振奋精神。
老兵垂范
这年10月,老兵进行实弹演习,新兵到现场观摩,是教新兵适应战斗,如何打仗,有的新兵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吃过早饭,我们爬上大卡车,向演习场驶去。山路上,只见坦克排成队向前,响声隆隆,烟尘滚滚,坦克兵戴着坦克帽,昂首向前,傲气十足。后面紧跟着加农炮,又高又大。站在炮架上的战士还向我们挥了手,新兵们更加兴奋,唱起了“说打就打,说干就干,练一练咱们的刺刀手榴弹。”
到了演习场,只见红旗招展,战旗飞扬,“上甘岭英雄连”、“尖刀功臣”、“克敌先锋”、“威振敌胆”等旗帜格外夺目,山峦间,响起雄壮的战歌,就像这里要和敌人即将展开战斗一样。新兵都坐在山坡上,连长说,大家不要动,一会儿,枪响了,炮弹炸了,不要惊慌,什么都打不到这里来,你们看好了,看我们的老战士是怎么打冲锋的,怎么打碉堡的。新兵兴奋得四处张望。啊,正前方的山坡上,有白色的旗帜,那里就是敌方了,地上画有大小不同的几个X,即代表几个碉堡和目标。
一个连队的老兵来到我们前面。一百多号人,立正稍息,向右看齐,动作做得准确麻利,就像是一个人一样。连长一声“坐下!”老兵们唰地全坐下了,人人抬头挺胸,目视前方,两手放在膝盖上,纹丝不动,如木雕刻像。
我们的连长说,同志们,看见没有,这就是作风,这就是纪律,该你动的时候,要猛如虎,快如风,不该你动的时候,要雷打不动,火烧不退。
连长继续说,去年,我们5连在一次演习中,队伍卧倒后,一个战士前面居然有个马蜂窝,卧倒的动作惊动了马蜂,有几个向这个战士发动攻击,我们的战士没有吭一声,没有挪动一步,演习结束,他的脸完全肿了。因此他荣立二等功。我们在平时的训练中,练出了这样的意志和作风,将来在战场就能出现新的邱少云、黄继光。好奇、好动的新兵们有的伸舌头,有的睁大眼睛,又挺起身子,使自己像老兵那样举止端正,沉稳中藏着威严。
三颗信号弹升上天空。军号嘀嘀哒哒吹响了。显得平静的四周,忽然冒出了许多部队,他们迅速跑向前,迂回前行,有的在土坎前卧倒,卧倒时,都有就地打个滚的动作。连长这时解释说,卧倒时,为什么要打个滚呢?因为你跑时,有可能被敌人发现了,并且瞄准你了,你卧倒后立即一个滚,就把他的瞄准破掉了,你就安全了许多。新兵们大悟。
这时候,坦克过来了。轰!轰!连续几炮,每一发都落在指定的白色X上,新兵们使劲鼓起掌来。新兵连长让大家坐下,说,不要激动,还有精彩的节目。哨声响过,一个82迫击炮班来到我们面前,他们在地上只戳了个小坑,把炮筒往坑里一竖,几个战士各就各位,等着射击命令。连长这时候解释说,这种迫击炮,一般要炮架作为依托,然后把炮弹发射,可是,我们的英雄迫击炮班,根本不用炮架,用自己的手臂搭成炮架,然后进行射击。这时候,命令来了。命令:目标正前方840米,敌人碉堡,准备开炮!副班长和另一战士拉起手臂,搁好炮筒。班长报出了方位数字:夹角44度45秒,加药5个,瞄准!副班长根据经验调整好炮筒的方向角度。另一战士填好引信,放进炮筒,开炮!轰地一声,新兵还在找飞出的炮弹呢,几秒钟后,炮弹在对面山坡的记号X上开了花,爆炸的响声才传回来。就这样打迫击炮啊!神了!这才是过硬的本领啊,一连5发,发发命中!新兵们站起来欢呼。
接着,阵地前沿进入四名火焰喷射兵,卧倒后,瞄准“敌人”,打开火焰喷射器,四条火龙扑地,烈焰滚滚,石头烧焦了,草木立刻化作了灰烬。新兵们感慨地说,上甘岭我们如果有这种武器,鬼子会输得更惨了。
稍许,演习的步兵连长看了看地形,做了几个手势,几个班从不同侧面冲过去。突然,枪声大作,子弹显示的弹道清晰地一并射向敌阵地多个目标。然后,战士们如猛虎下山,越过战壕,跨过山坎,如履平地,飞速向对面山坡冲杀过去,没几分钟,邱少云部队的战旗:一面“8199部队”的旗帜在“敌”阵地上飘扬起来。新兵们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正在这时候,隆隆两声特大炮响,山地都震动了!对面山头最高处,两颗炮弹开了花,尘埃四溅!
新兵连长说,这是我们的大炮在3000米以外打来的,正中山顶靶心。同志们,打得准不准?准!连长又说,咱们是英雄的8199部队,邱少云部队,是一支让美帝国主义丧胆的部队,老战士们都有这样的本领,我们不能落后,当孬种!我们要苦练杀敌本领,保卫祖国,歼灭胆敢入侵之敌!
演习胜利结束,在回营房的路上,每支连队几乎都在响亮地唱同一首歌: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毛主席夸咱练得好,夸咱们枪法数第一。
[ 本帖最后由 五月杨 于 2006-4-10 18:40 编辑 ]第一个是张金柱,说到弟弟饿死的时候,他哭了。本来会场气氛凝重,他这一哭,战士们的思绪到了深处。也忍不住哭起来。下面的发言都是在哭声中进行的。大家更加认识到了旧社会的苦,苦在人民没有自己的政权,没有自己的武装枪杆子,今天当兵,意义和过去被抓壮丁相比,是新旧两重天。

第二天,大家训练的积极性更高了。

不久传来了个让新兵震惊的消息,某连的新兵王某,在部队的政治面貌复查中,发现他家的成份是富农,被立即遣送回家。

当时,地富反坏右,是五类份子,是政府管制对象,这种成分的家庭子女,是没有资格当兵的。听说,当时小王跑到指导员那里求情说,我父亲是富农,可是我是好人,我热爱共产党、解放军,我愿以自己的热血献身疆场。    指  导员无奈地摇了摇头。只是说,我不赞成“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这个说法,你回地方好好干吧。只要坚持革命,就有前途,我军的很多高级将领,出身也高嘛,回家去也可以革命嘛,你不要气馁。

 

请继续往下看(二)

 

 

 在邱少云部队的激情岁月(二)

 训练生活
       培养新兵的作风和纪律,是从做好内务开始的。被子要叠成豆腐块,毛巾,皮带,水壶,连脱下的鞋都要放在规定地方,不能随意放,以免紧急集合时找不到,各种物品要互相摆成一条线。许多在家里随意惯了的战士,在家从来自己不叠被子的战士,鞋子从来都是随地扔,在部队可不行。就在这些日常看起来很简单的事情中,磨炼意志、建立良好习惯。开始的时候,大家的被子叠得像棉花包,一个星期后,大家的被子都有楞有角了。几十条毛巾搭成了一条线,连放在口杯里的牙刷头都是朝一边歪。
       新兵连最自由的时间是吃过晚饭后,离晚间学习和晚点名还有一个多小时,想家的战士这时候往往给家人写信,战友在一起聊家常,听老兵讲故事,到操场打篮球,大家都很开心。
有天周六晚上,指导员来到了宿舍,大家把他围住了。他姓王,是江陵马山人,参加过解放战争。
小鬼,床铺上被子叠得还可以。指导员指着我的床铺说。你知道吗?你们的装备,从今年起,全部都是新式的。你们不知道吧?被子,褥子,全新。衣服呢,新式样的。早晨看见老兵连了吗?答看见了。我回答着,想起看见老兵的时候,他们个个都黝黑,显得年龄大,胡子拉茬。可是,他们的立正稍息十分整齐,抗起枪来,刺刀亮晃晃的。谁看,都有股威猛劲头,敌人看见他们,肯定望风而逃。指导员说,我们的老兵们呢,就没你们的好运气了。那些老兵前天刚退伍,他们有的人就没有睡过新褥子,我呢,我的褥子是缴获的,上面还有血迹。那时候我军穷,物资匮乏,连武器都从敌人那里缴获。你们一当兵,什么都有了。幸福啊。
指导员,你们以前能吃饱饭吗?一新兵问。答,住在什么地方,一般是有饱饭吃的,行军打仗的时候,就说不准了。打淮海时,我们的炊事班架好了锅灶,下了小米,正准备点火做饭,不巧一颗炮弹在附件爆炸,把锅也炸翻了,炊事班长受了重伤,那时候,哪还有什么饭吃啊?还有一次,部队接到紧急命令,一天要急行军赶150里地,天还没亮,队伍走到树底下,司务长说,每人一把黄豆,就是今天的口粮。很多战士不会抓黄豆,手掌从上往下抓,一把能抓几颗豆啊?我呢,是从下往上抓,手指也不合拢,连指头缝里都是黄豆,结果我抓得最多。哈哈。新兵们都笑了。指导员继续说,后来,班长说我这样抓黄豆是耍奸,连长却说,小王抓得好,他没有违反规定抓两把,他以自己的聪明多得了一些黄豆,这就对了。想看看,我们如果都像他,不吃得多了?打仗不有精神了?哈哈。新兵们又笑了。所以,你们将来做什么,只要不违反纪律、命令,要学会巧干,不能只会使蛮力。中国有个成语嘛,叫事半功倍,知道什么意

枪杆诗

在老连队,马喜娃对我的照顾不仅反映在训练上,而且表现在生活中。我个子小,行军中,往往他会接过我的火箭筒,其实他不比我高多少。有时候夜里站岗,他往往带我站岗,告诉我注意如何隐蔽、保护自己,发现情况怎么办。以前胆小的我,在黑暗中也勇往直前了。

有一次,排里组织学习,念报纸。马排长念到一个地方,说的是西北话,“很什么呀?这个字嘛,哪儿老见,鹅(我)认识它,它不认识鹅(我),这样吧,让小刘来念报纸,秀才,念吧。”我一看,是“很棘手”。排长说,这个字念棘手吗?他有点疑惑。我说,是棘手,有人念成辣手,那就念白了。排长摸摸脑袋,笑了。从此以后,不管班里、排里,连连队学习都由我“秀才”念报纸了。

至从有了“秀才“的头衔,连里的很多文化事也让我出公差。一次,孔营长来连队检查工作,营里的李文书看了黑板报上的一首枪杆诗:

握紧手中枪

枪,革命武器

枪,刺刀闪亮

南昌城头枪声

我军从此威扬

抗日战场歼日寇

解放战争灭老蒋

抗美援朝镇美军

枪为我军争荣光

党和人民给我枪

我为祖国战好岗

苦练硬本领

握紧手中枪

听从党指挥

准备上战场

李文书当时就说,这是谁写的呀,写得好,团里正在征集枪杆诗呢。马排长听说李文书看中了这首诗,赶紧把我叫来说,李书记,就是他写的。我看着“书记”,不知他是多大的官,以为他像地方上的书记,官很大很大,所以很局促。李书记(营机关的文书)打量我说,是新兵蛋子啊,水平不低嘛,好。小刘啊,你把这首诗再改一下,光上战场不够啊,要战之必胜。明天送到营部,给我。

第二天,我到营部送诗。李文书又把我介绍给营里的姚振林教导员说,他是6连的刘崇武,新兵。我赶紧行礼:报告,6连战士请指示。教导员口里叼个大烟斗,看了我一眼,挥了一下手,意思是随便点啊。他很高兴,自言自语,啊,小刘啊,崇武,大概你父亲让你崇尚武力,你却像个秀才,文质彬彬的样子。哪里人啊,是城里长大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啊?你是独子呀?你父母同意你也来当兵,好,思想觉悟高。可得好好锻炼啊,解放军是所大学校啊,培养人,锻炼人呢。你的诗写得不错,可不能骄傲啊。我又敬了个礼说,是!

正说着,门口进来了个人,中等身材,目光犀利,进门就盯住我。连营教导员都起身了,说,林营长,小鬼是新兵,6连的。林营长说,好,好嘛,教导员你坐嘛。今天我腿杆疼,他妈的,当年在朝鲜一晚急行军100里也没这样嘛。教导员说,林营长,您是没休息好,晚上您喝碗我的壮骨酒,好好睡个觉。林营长说,哎,就是睡不着嘛。没仗打了,什么毛病都有了。我就想啊,安逸日子过多了,是不是会变修了?现在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每年来几个新兵蛋子,要接过我们手里的枪罗。也好,再打上甘岭,用不着我上罗。老谢,对他们得好好培养啊,我们部队的接班人呢。他一边说,一边转身出屋了。教导员对我说,你知道他是谁吗?我们的副营长林炳远,上甘岭特级战斗英雄。英雄!我不敢相信眼睛,心中油然升起敬佩之感。

林炳远,四川省南部县人,一九三三年出生,一九五一年参加革命,中国共产党党员,志愿军第十五军第二十九师第八十六团第九连战士。一九五二年十一月一日,上甘岭战役中,他所在连反击597.9高地。在夺回主要阵地后,约1个连的敌人在坦克掩护下反扑上来,他迂回到敌侧后,连续投掷手榴弹、手雷将敌击溃。当前进到一个洼部附近时,又发现有两个排的敌人在集结,他奋勇直入,毙敌20余人。在击退敌人的反扑中他不断进行阵前冲击,又大量杀伤了敌人。他在这次战斗中共毙伤敌140余人。立特等功,获二级英雄称号。

来到部队,想不到真正的战斗英雄的确就在我身边。

连队生活

又过了几天,马排长对我说,你的枪杆诗被团里看中了,为我们连队增了光,好好干啊。后来,我写的数来宝,对口词,内容主要反映连队生活、战士成长,又被团里的宣传队要去了。

半年后,马排长对我说,你在连队表现不错,你愿意入党吗?你要向组织靠拢,积极争取更大的进步。我赶忙点头,并希望排长以后多指出自己的问题。

从此马排长对我的交谈更多了,彼此成了很好的朋友和兄弟。我知道了,他家住甘肃,家里很穷,几口人连裤子都不够穿。他参军后,参加过几次小战斗。他战术意识强,作战动脑子,又很机灵勇敢,只是文化程度低,才念了3年书。他老说我出身城里,比贫下中农生活好,自然从小吃苦少,在连队算个小知识分子,因此要接受更多的锻炼与考验。

6连的连长汝壮国,指导员张新安,自从有了小秀才,连里的文化生活多了生气,他俩很高兴。他们都是安徽人,大个子。只是指导员有点发福,汝连长常对张指导员开玩笑说,大腹便便,多吃多占了,过两天让司务长扣他一斗红高粱。张指导员不甘示弱,说,共产党解放了咱,能不吃个饱?你有意见啊,到厕所提去。连长参加过朝鲜战争,他带队伍,很注意两件事,一是,任何时候,司务长必须安排好部队的伙食,要让战士尽量吃好。

汝壮国常说,人家家长把自己的儿子送来当兵,我们不是国民党,不能连饭都吃不好。再说了,人是铁,饭是钢,吃不好,怎样完成训练、战备啊?话说得很实际,所有很受战士欢迎。

连长二是注意战士上厕所的问题。在营房住地,厕所每天要有人值班打扫,保持卫生。行军途中,每到一地,要让卫生员划定一个地方,让战士在指定地点方便。他说,咱们是人民解放军,是胜利之师,文明之师,走到哪里,随地大小便,能行吗?你抓着雀雀到处尿,撅着屁股到处拉,有损解放军的形象。所以,我们必须要有好的作风,好的纪律,好的形象。让老百姓知道我们不仅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还不到处方便。发现谁不遵守,禁闭三天。

有这样的连长,队伍的纪律可想而知。营里的许多考核,往往不比邱少云生前所在的5连差。

一天晚点名前,连长忽然说,今天不拉歌了,咱们听秀才讲个故事,好不好?大家鼓起掌来。我真有点措手不及,连长下了命令,还得讲啊。讲什么呢?忽然想起,昨天有人抓了条蛇,却让它逃跑了。于是,我讲了农夫和蛇的故事。我最后说,农夫因为怜悯蛇,后来却被蛇咬死了。我们战士,不能同情任何敌人,包括现在的阶级敌人。讲完了,大家没有热烈掌声,老生常谈了嘛,大家熟悉了嘛。只见连长说,这个故事讲得好,阶级斗争,就是要年年讲,天天讲。我们军人,更应该时刻保持革命警惕。

根据我的表现,第二年的5月,马排长正式通知我,连队党支部将发展我成为预备党员。排长说,一年来,你接受了部队的锻炼,为连队建设做了很多工作,组织上认为你基本成熟,准备考虑让你成为预备党员,你有什么想法吗?我说,我很激动,我以为党组织可能要考验我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啊。我还做得不够,我一定更加听党的话,一辈子跟党走。。。。。

在我之前,新兵中,已经有人入伍9个月就入党了。他是司达明,农村来的兵,贫农出身。因为他非常能吃苦,什么赃活累活都干在前,星期天,他总给炊事班打猪草,给连队养猪做出了大贡献,再加上出身好,苗子红,所有比我先入党了。排长在党支部会上几次提到我,老有人提出,秀才呀,得多考验考验几天。就这样,我一直等待着这一天。

我填写好入党自愿书,马排长马喜娃是我的入党介绍人。经过党小组会,连党支部会议后,我的名字上报到了营里。这天傍晚,营里的谢教导员来到连里,把我叫到操场边,坐在石头上,他依然叼起大烟斗,看我好一会才说,小刘啊,你入党的事,通过了,从今天起,你就是中共预备党员了。我两眼看着他,十分激动。他说,你是小知识分子,文化高,入党的道理我不多说了。我只告诉你,我们以前参军,入党,是把脑袋栓在了裤腰上干革命,随时有掉脑袋的危险。现在呢,没仗打了。但是呢,阶级斗争存在,阶级敌人存在,任何时候要忠诚于党的事业。你现在还年轻,有了成绩,有了进步,不要骄傲自满,要继续革命。

我表态说,我以前读过“共产党宣言”,现在又读了党章总纲,知道了我们的远大理想和崇高目标:实现共产主义,我一定听党的话,为党的事业奋斗终身。教导员拍拍我的肩膀说,好,到底是知识分子,说什么都有见识,就这么干。

不多久,我被上调到团里“帮助工作”,后来又到师部“帮助工作”,从此以后,再没有见到马排长了。

怀念战友

几年后,我退伍到了石油战线,在我的记忆中,除了连长,指导员,排长,当时的师长张绪,政委张昭剑,师参谋长赵奋,团长王立正,团政委姚梦义,文化干事解放军横渡长江第一张获奖照片作者贺永葆、宣传队长吴有禄,宣传干事滕宝林,电影队长朱立志,连队文书叶盛茂。。。。。。一大批鲜活的人物在脑海中久久不曾消失,在那个时期,他们为邱少云部队的荣誉、为国防建设共同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后来,部队进行大换防,听说老部队调守西北去了,我从此和部队、战友失去了联系。前些年,我乘火车到西北出差时,沿途向军人打听部队住在哪里,都没有结果。一次,突然看见电视里出现了一条消息,画面是邱少云部队在西北荒漠上铺设光缆,部队的战旗也出现在电视屏幕上。我看见了,战士们在风雪中挥动铁镐,奋力在冻土上挖沟,个个英勇顽强,战斗作风不减当年。我看到了今天的部队,流下了热泪。因为,我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我为这面战旗也付出过自己的鲜血与汗水,如果现在也和他们在一起,也会顶风冒雪、奋力拼搏在冻土地上。

现在我已经退休了,我很怀念在部队的激情岁月,怀念部队的首长、战友,如果知道部队的驻地、战友,我会去看望他们。

老战友们,部队现在在哪里?老战友们,都是60岁以上的人了,请你们多多保重自己,珍惜过去的回忆,教导儿孙要把青春献给我们的伟大国防事业,确保祖国的安全和国家的强盛,苦练本领,随时准备着,对胆敢入侵我国之敌,给予毁灭性的打击。当年,上甘岭前,我们不怕牺牲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今后,我们必将以现代化高科技为手段,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更大的胜利。对一切敢于冒犯中国之敌,给予应有的严惩。

[完]

作者语:

  本人写的这篇回忆今天才在这里和战友见面,已经有60多位战友看了这篇文章,我很感谢这些战友,我很感动这个网站。我离开部队多年了,见到这个网站,就像回到了部队,我现在不知道邱少云部队到哪里去了,也许部队只有我一个人在网上呐喊、歌颂革命英雄主义,一个人在这里为我们的部队和首长、战友争得一块网络阵地,因此,我又感到非常光荣。部队培养了我,我不管有多老,我讲忠诚于我的部队,即使部队撤编了,他不会在我心中消失,他不应该在战友心中消失,他过去的辉煌胜利使敌人丧胆,他的不朽精神是我军永远的财富。 这篇文章写实性地记叙了我军60年代的军训和日常生活,现在我军的条件环境比过去有很大提高,现在的战友们啊,一定要珍惜现在,刻苦学习现代军事科技,练好手中武器,时刻准备着给敢于来犯之敌以沉重打击,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啊。 再次感谢各位战友看我的回忆,再次借这块宝地,向我的老首长、老英雄林炳远、老战友,排长马喜娃致以诚挚的问候。


有一次,新兵接到任务,要在山头前沿挖一条战壕,将来做演习用,分配到每人有一米的工作量。吃过早饭,新兵们唱着“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响太阳”,来到阵地,年轻力壮的战士们原来以为挖一米战壕会很轻松,因为大家在家里都挖过地。在现场一看,都傻眼了,地是石头砂子地,要命的是工具,挖地的铁锹只有蒲扇大小般。连长说,部队的挖土工具就是它,家伙大了,怎么带着它行军打仗啊?谁英雄,谁好汉,石头地上比比看。反正地一样,工具一样,很公平。哨音一响,凿地刨土就开始了。战壕80公分深,60公分宽。英雄无用武之地,年轻力壮的战士施展不了拳脚,不到半个小时,大家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第一次休息,大家拉了一遍歌后,只见司务长不知从哪里抗来了四把鹰嘴镐,给一个排一把,大家大喜。有了得力工具,新兵们如虎添翼,士气大增,进度也加快了,事半功倍了。我的老乡、战友司达明,来至农村,膀大腰圆,干活是把好手,他接过铁镐,担当起开槽先锋,一镐下去,火星四溅。当战壕挖好后,他的手上打满了血泡。晚上开班务会时,班长表扬了他。“司达明发扬解放军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流血牺牲的精神,在挖战壕中当先锋,打头阵,表现作风顽强,值得大家学习。”我将他的事迹写成表扬稿,写在了黑板报上,在大家用餐时进行了口头表扬
新兵用餐,是几个连队同时在一大饭堂(兼礼堂)进行。队伍排队唱歌后,进入大饭堂。地上早已摆好几个大木制饭桶,还有像摆棋子似的菜盆,用脸盆做的菜盆里面,猪肉、粉条,萝卜白菜,什么都有。一个班的战士就围着菜盆蹲着就餐,新兵都是壮小伙子,儿郎似虎,狼吞虎咽,一顿饭不用5分钟。这次,我一篇表扬稿刚念完,饭菜几乎没有了。班长看到这情况,以后他就在我念表扬稿时,给我留下饭菜,免除了我的后顾之忧。
如果说来至农村的兵干力气活占了上风,而搞体育训练城镇的兵就显身手了。记得刚到营房时,几个农村来的兵对立在操场上的单杠说这里还有系马桩呢,城里来的兵听了忍不住笑起来。而让他们在这系马桩上拉胳臂、做翻滚真是难为他们了。那天训练,班长杨思华,黄石人,他跳上单杠,先做了个引体向上,然后提腿上翻,两臂立杠,再翻身下杠,两脚轻轻落地,两臂向上做个胜利姿势,做得矫健有力,非常棒。我跟着做这个动作,因为我在学校做过,也很好地完成了。班长看了很高兴。我的老乡、农村兵周同发却说,这个动作有困难吗?我看哪,引体向上10个,应该没问题。班长瞄了他一眼,嘿,来了个牛皮大王,是龙是虫,上杠见分晓!
周同发腰圆体胖,抓杠后,他收臂用力很大,脑袋都过杠了,屁股翘得老高,可身体就是上不去,大家跟着班长喊,收腹!收肚子!他就是收不好,憋了半天,脸都红了,最后一屁股落下杠来。哈,大家笑了。班长说,严肃点,不许笑!战友不会做这样的动作,我们只有帮助,哪能取笑呢?说着又让我上杠,班长根据我的动作讲解要领,不到一个星期,我们班新兵全部达标。我因为体育训练成绩优异,还得了个三等嘉奖。
战士晚会
星期六晚上一般是自由活动时间,这个周末举行晚会。大家席地而坐,首先欢迎副指导员唱歌。他是陕西人,唱起了秦腔,吼了几嗓子,大家听不懂。指导员说,唱得好,只是曲高和寡。我给大家唱个通俗的,社会主义好。连首长开了头,下面的节目就更热闹了。
击鼓传花游戏开始,花落谁手,谁就唱歌。鼓声开始,大家把花传来传去,第一个落到花的是小尹,河南人,他唱起了花木兰:花木兰哪,咿呀吔。宛转动听,受到鼓掌欢迎。第二个是小孙,也是河南人,他唱起河南坠子,又哼哈哎哟一阵后,赢得了掌声。接下来是大李,他新兵中个子最高,可唱歌不中。他红着脸说,我唱不好,讲个故事中吧?大家同意了。
从前有个地主,家里有个女儿。因为他待长工很刻薄,名声不好,谁也不要他的女儿。万般无奈,一天他传出话来,不管是谁,只要他一天给我犁出十亩地,我女儿就嫁给他。地主家有个长工,接下这个榜说,我行,不就是东头那块地吗,正好10亩,明天早晨你去查看。地主同意了,到了中午,长工的活还多着呢,地主心想,他不会成功。第二天天一亮,地主到地里一看,傻眼了,10亩地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主无奈把女儿嫁给了他。长工为什么一晚上能犁好了10亩地呢?大家猜不出个结果来。原来,是乡亲们帮助长工干完活,为地是赢他的女儿。
故事讲完,指导员说了。这个故事当个笑话可以,实际上,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现实中地主的女儿是不会嫁给长工的,对吗?对!
再次传花,花落在我手中。我唱什么呢?我声明,我是五音不全啊,就唱个湖北民歌吧。
我在园中掐菜苔,
对面的哥哥帮忙来。
累得他,头出汗,手脚歪,
口干舌焦不自在。
我忙给他一壶水,
哥哥笑颜乐开怀,
咿呀咿尔哟,
哥哥笑颜乐开怀。
唱完,掌声四起。
指导员说,这个歌好,反映了农家劳动生活。将来,我们要多唱战士的歌,用歌声来团结队伍,激励斗志,振奋精神。
老兵垂范
这年10月,老兵进行实弹演习,新兵到现场观摩,是教新兵适应战斗,如何打仗,有的新兵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吃过早饭,我们爬上大卡车,向演习场驶去。山路上,只见坦克排成队向前,响声隆隆,烟尘滚滚,坦克兵戴着坦克帽,昂首向前,傲气十足。后面紧跟着加农炮,又高又大。站在炮架上的战士还向我们挥了手,新兵们更加兴奋,唱起了“说打就打,说干就干,练一练咱们的刺刀手榴弹。”
到了演习场,只见红旗招展,战旗飞扬,“上甘岭英雄连”、“尖刀功臣”、“克敌先锋”、“威振敌胆”等旗帜格外夺目,山峦间,响起雄壮的战歌,就像这里要和敌人即将展开战斗一样。新兵都坐在山坡上,连长说,大家不要动,一会儿,枪响了,炮弹炸了,不要惊慌,什么都打不到这里来,你们看好了,看我们的老战士是怎么打冲锋的,怎么打碉堡的。新兵兴奋得四处张望。啊,正前方的山坡上,有白色的旗帜,那里就是敌方了,地上画有大小不同的几个X,即代表几个碉堡和目标。
一个连队的老兵来到我们前面。一百多号人,立正稍息,向右看齐,动作做得准确麻利,就像是一个人一样。连长一声“坐下!”老兵们唰地全坐下了,人人抬头挺胸,目视前方,两手放在膝盖上,纹丝不动,如木雕刻像。
我们的连长说,同志们,看见没有,这就是作风,这就是纪律,该你动的时候,要猛如虎,快如风,不该你动的时候,要雷打不动,火烧不退。
连长继续说,去年,我们5连在一次演习中,队伍卧倒后,一个战士前面居然有个马蜂窝,卧倒的动作惊动了马蜂,有几个向这个战士发动攻击,我们的战士没有吭一声,没有挪动一步,演习结束,他的脸完全肿了。因此他荣立二等功。我们在平时的训练中,练出了这样的意志和作风,将来在战场就能出现新的邱少云、黄继光。好奇、好动的新兵们有的伸舌头,有的睁大眼睛,又挺起身子,使自己像老兵那样举止端正,沉稳中藏着威严。
三颗信号弹升上天空。军号嘀嘀哒哒吹响了。显得平静的四周,忽然冒出了许多部队,他们迅速跑向前,迂回前行,有的在土坎前卧倒,卧倒时,都有就地打个滚的动作。连长这时解释说,卧倒时,为什么要打个滚呢?因为你跑时,有可能被敌人发现了,并且瞄准你了,你卧倒后立即一个滚,就把他的瞄准破掉了,你就安全了许多。新兵们大悟。
这时候,坦克过来了。轰!轰!连续几炮,每一发都落在指定的白色X上,新兵们使劲鼓起掌来。新兵连长让大家坐下,说,不要激动,还有精彩的节目。哨声响过,一个82迫击炮班来到我们面前,他们在地上只戳了个小坑,把炮筒往坑里一竖,几个战士各就各位,等着射击命令。连长这时候解释说,这种迫击炮,一般要炮架作为依托,然后把炮弹发射,可是,我们的英雄迫击炮班,根本不用炮架,用自己的手臂搭成炮架,然后进行射击。这时候,命令来了。命令:目标正前方840米,敌人碉堡,准备开炮!副班长和另一战士拉起手臂,搁好炮筒。班长报出了方位数字:夹角44度45秒,加药5个,瞄准!副班长根据经验调整好炮筒的方向角度。另一战士填好引信,放进炮筒,开炮!轰地一声,新兵还在找飞出的炮弹呢,几秒钟后,炮弹在对面山坡的记号X上开了花,爆炸的响声才传回来。就这样打迫击炮啊!神了!这才是过硬的本领啊,一连5发,发发命中!新兵们站起来欢呼。
接1974至1987年,我有幸在邱少云部队战斗并生活了14年。这14年,是我激情满怀、努力拼搏的14年;这14年,对我的成长、我的性格和我的人生轨迹产生了重大影响。虽然我已转业到地方工作20年出头了,但邱少云部队火热的生活,时常映现在我的脑海里;许多老首长、老战友的音容笑貌,仍然历历在目。
人生的道路是曲折的,曲折的道路各不相同。我把在邱少云部队的经历写出来,一方面是对我人生道路的回顾,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向所有帮助过我、支持过我的老领导、老战友们表达谢意。
一、应征入伍
1973年底,我即将高中毕业。适逢接兵部队的江忠全、周厚湘两位首长到我的家乡----河南省西华县逍遥公社(现为逍遥镇)接兵。全公社24个大队只有15个征兵名额,我所在的西门大队因人口比较多,所幸分到一个名额。当时全国人民学习解放军,部队声望比较高;特别是农村青年,考大学没有希望,进城进工厂务工没有关系一点门也没有,所以就把当兵作为跳出农门的有效途径,尽管尽了义务仍回农村修理地球的可能性很大,但仍有许多青年人义无反顾的参与到当兵的激烈竞争之中。我的家庭没什么背景,父亲是搬运工人,母亲是老实憨厚的农民,双双不识字,都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贫农。我对家庭不敢有什么指望。当时我是高中应届毕业生,年龄、家庭出身和身体条件,自我感觉都符合征兵要求,也把当兵当成了唯一出路;那时也不知道接兵部队是什么兵种,更不知道是邱少云部队,只要能穿上军装就行,就是不愿意在家种那四分地(我们那里人多地少)。
那一年我们大队规定由贫下中农代表推荐应征人选。我就去找年长的贫下中农代表,喊爷爷叫奶奶,其实一分钱也不用化,就是表明态度;我还去找了大队书记孙荣岗爷爷,表明了决心。当时的大队书记和贫代表对我印象较好,原因是我在初中和高中阶段学习成绩可以,还是学校的团支部书记,经常受到学校表扬;学校放假后积极参加生产队劳动,多干活少说话,不怕苦不怕累,在社员中也赢得了较好的口碑。实践证明,这些因素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我如愿以偿地进入推荐人选。到公社政审阶段,江忠全教导员还亲自到我就读的高中了解情况,得到了各位老师的称赞评语。以后的全县集中体检顺利过关,江忠全教导员笑咪咪地将我的体检表和政审表从许多表格中检出收了起来。我终于穿上了梦寐以求的绿军装。
过去我们大队送新兵入伍,有开欢送会的,有敲锣打鼓披红戴花的,可我参军时大队、生产队却没有动静。不过我也能理解,主要是有些干部心里别扭,想送的人没有送走,认为我抢了他们的名额。出乎意料的是,就在我即将出发的当天早上,大队书记孙荣岗爷爷让他的孩子孙广东给我送去了5元路费。这让我很感动,一是当时农村挣5元钱确实不容易,二是我感到大队书记也有苦难言,他既不想得罪某些干部,又不想让我太冷落。这一切,更加坚定了我要在解放军大学校干好、干出成绩的决心。于是,我带着这些感动,带着对部队生活的美好憧憬,头也不回地跟随江忠全教导员踏上了南去的列车。

二、新兵生活

新兵列车停靠湖北孝感车站,我们又换乘卡车直接到东山头附近的朱湖农场。离沦河不远有几幢红瓦房,就是8207部队新兵连所在地。在这里,我经历了两个月既紧张又新鲜的新兵生活。
那一年全团只有一个新兵连,约160人,来自河南的西华、商水、伊川。全连分四个排,每排四个班。连长是团作训股的许大怀,指导员就是接我们当兵的江忠全教导员,我所在的二排排长是周厚湘。一块入伍的马振华、张富胜、李关彪、程新民、白明甫、何运昌、邵义军、段保清、刘平照、朱运动等,都在二排,同睡在一个房子的稻草大铺上。
新兵思想教育是由团里的各级领导宣讲国内外形势,主要是我们处在帝国主义和无产阶级革命的前夜,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后阶段,帝国主义如同坐在火山口上,日子不好过,我们国内形势一派大好,胜利必定属于我们;连、排长们轮流上大课,宣讲队列条令和纪律条令,宣讲我们团的战史,宣讲邱少云的英雄事迹。对邱少云大家并不陌生,当我们知道自己成为邱少云部队的一员时,很自豪,决心要尽快适应部队生活,尽快实现由老百姓到军人的转变,努力做一名合格的解放军战士。当时全国正在批林批孔,新闻媒体上铺天盖地都是这方面的内容。部队政治空气很浓,经常开展形式多样地大批判活动。新兵连在各班、排批判会的基础上,要召开全连的批判大会,要求各排推选一人发言。周厚湘排长把这项任务交给了我。我在中学阶段就经常写大批判材料,便三下五除二写了十几页(反正都是报纸上的内容),经周厚湘排长审定后拿到全连大会上发言,受到连首长的口头表扬。周厚湘排长很高兴。
新兵连的军事训练,主要以队列为主,还有射击和投弹。我从小就喜欢军事生活,所以每项训练都很投入,成绩都在中上等,投弹最好。大家训练时间都不长,要领掌握一般化,我当时投40多米在全排就是最好的了。夜间紧急集合,新兵都比较紧张,从听到集合哨起,要在黑暗里迅速穿好衣服、打好被包,背上挎包,拿上自己的枪,跑到门外集合,要求时间不超过3分钟。刚开始紧张的很,新兵为了应付紧急集合,晚上睡觉不敢脱衣服;但越是这样,越没有行动;往往是大家睡得正香的时候,紧急集合哨“嘟嘟嘟”的响了起来,一时间什么洋相都有,有的没扣衣服扣子,有的裤子前开门穿到了后面,有的一手掂枪一手提挎包,有的抱着没有打成背包的被子……,就这样,周排长照样带队跑步前进,回来后再一一纠正总结。这样搞了几次,大家都总结了经验,规范了动作,提高了速度,得到了锻炼。
当时团里决定修建一个新靶场,需要用土堆出一个小山似的靶挡,用于步兵射击训练。全团多数连队都参加了修建工作,新兵连也一边训练,一边参与修建靶场。那时候没啥机械化,全靠广大战士肩膀挑。每人一根扁担,两个竹筐,挑筐运土,积土成山。大家都习惯地称之为“挑靶场”。这是体力活,有的新兵几天下来,腰酸腿疼,情绪低落。我却不怎么累,原因是我当兵前两年经常拉板车,身体得到了足够的锻炼。当兵前家庭生活困难,为了补贴家用,我和弟弟经常利用星期天或假期帮助社直单位用板车运输货物,运输一千斤货物走33公里路到漯河可得运费5.03元。夏天炎热似火,冬天滴水成冰,有货就走,不敢耽搁,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后来我想,那样艰苦的生活,反而是好事,不仅锻炼了我的身体,锻炼了我的意志,还锻炼了我的处事能力,为我后来当兵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所以我在“挑靶场”时,不感到累,并且心情愉快,趁休息时写表扬稿,有时兴起还写诗歌,听到广播里播出自己的稿件时,心中自有一番愉悦。
新兵连的伙食不得不说。当时步兵的伙食标准是每天0.45元。这在那时候已经不错了,在老家的生产队干一天活挣的工分才值0.2元呀。孝感地区吃米多,吃面少,并且是信阳产的糙米(当然没有现在的黄金晴米好),许多新兵吃不惯,有的拉稀,有的肚胀,有的想家。我倒没有什么反映,反而觉得比在家里生活好。1973年的农村老家,主要食品是红薯。现在说红薯是太空食品,营养丰富的不得了,可那时候一天到晚吃红薯,红薯汤、红薯馍、离了红薯不能活,吃的人胃里流酸水。我想新兵连的大米白面总比在家吃红薯好。1974春节,我们是在新兵连里过的。连里组织大会餐,还自己动手包饺子,大家在一块热热闹闹。所以,我没有感觉生活不习惯,也没有想家的念头。
大家都是刚到部队,积极要求进步,好人好事层出不穷。总是天不亮就有人偷着起床打扫卫生,有的人起的太早,打扫完天还不亮,又睡下了,一会儿又有人起床打扫卫生。每天室内室外总是干干净净。我也发挥了自己的特长,按照排长的吩咐出墙报,办大批判专栏,制作训练成绩表上墙,及时汇总训练成绩等,干得有滋有味。
新兵连的生活紧张有序,忙而不乱,我感觉挺好。生活比家好,每月有6块钱津贴,星期天还让休息一天,可以洗衣服、逛街。在农村老家哪有这种待遇,生产队一年365天干不完的活,农民永远没有星期天。但最好的感觉还是挣脱了盘根错节各种人情关系的羁绊,新兵们在部队首长心目中的地位都是平等的,形成了一种人尽其才、量才使用的机制。
转眼到了1974年3月初,两个多月的新兵训练就要结束了,大家都特别关心下连队的事,都关心着自己的命运。当时是一、二营搞生产,三营搞训练。好象部分新兵不愿意到一、二营,认为在家干农活,当了兵还干农活,没意思,但又不敢说出口。周厚湘排长征求过我的意见,问我想到那个单位。我当时对各连队情况也不了解,心中没数,就含含糊糊说:服从组织分配,到哪个单位都中。
分配名单很快就公布了。我意外的被分到了团管理股。有人说我是机关兵,有人说我要当文书。我懵懵懂懂地去到管理股报到。着,阵地前沿进入四名火焰喷射兵,卧倒后,瞄准“敌人”,打开火焰喷射器,四条火龙扑地,烈焰滚滚,石头烧焦了,草木立刻化作了灰烬。新兵们感慨地说,上甘岭我们如果有这种武器,鬼子会输得更惨了。
稍许,演习的步兵连长看了看地形,做了几个手势,几个班从不同侧面冲过去。突然,枪声大作,子弹显示的弹道清晰地一并射向敌阵地多个目标。然后,战士们如猛虎下山,越过战壕,跨过山坎,如履平地,飞速向对面山坡冲杀过去,没几分钟,邱少云部队的战旗:一面“8199部队”的旗帜在“敌”阵地上飘扬起来。新兵们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正在这时候,隆隆两声特大炮响,山地都震动了!对面山头最高处,两颗炮弹开了花,尘埃四溅!
新兵连长说,这是我们的大炮在3000米以外打来的,正中山顶靶心。同志们,打得准不准?准!连长又说,咱们是英雄的8199部队,邱少云部队,是一支让美帝国主义丧胆的部队,老战士们都有这样的本领,我们不能落后,当孬种!我们要苦练杀敌本领,保卫祖国,歼灭胆敢入侵之敌!
演习胜利结束,在回营房的路上,每支连队几乎都在响亮地唱同一首歌: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毛主席夸咱练得好,夸咱们枪法数第一。

在邱少云部队的激情岁月(三)

 

85环

要结束新兵连的训练了,最后的科目是实弹射击。

早晨,我们抗起了枪,昨晚每人对自己心爱的半自动枪至少仔细擦了三遍,唱着“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的战歌,来到靶场。部队首长早已等在那里。

“报告营长同志,新兵连实弹射击准备好,请指示。”值星副连长健步跑向首长报告。

新兵营长说,同志们!你们看见前面的靶子了吗?要把它当成敌人,胸中要有仇恨,要向他射出我们的子弹。要有压倒一切敌人的气概,我们当年用小米加步枪消灭蒋匪军,在上甘岭打败武装到牙齿的美帝国主义,靠什么,靠我们的正义、勇敢、气势。面对敌人,你们要狠狠地打,一颗子弹也不能浪费,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一颗信号弹在天空响了。射击开始。靶场上枪声起伏,报靶员不时传来消息:5环!10环!0环!念到10环,大家使劲鼓掌。听到0环,大家都在惋惜,因为那颗子弹浪费了。当时一颗子弹,相当于一个公社社员一个月的工分钱哩。激动终于轮到我了。我从班长手里接过10发子弹,瞄准、屏气、扣动扳机。“叭”地一声响,是一种金属的特殊抨击声,是一种可以致敌人死地的声音。10颗子弹朝着“敌人”射过去了,结果我得了85环,离十分优秀差一点,我已经感到满足了,我真没想到啊。因为我的视力两只眼睛加起来才有1.5,入伍心切,进行身体体检时,怕眼睛视力不合格,就花半天时间,把整个视力表背下来了,也就入伍了。能取得85环的成绩,真值得高兴啊。

深情家书

新兵的生活是紧张的,只有星期天才能离开营房,在规定时间内,每三人一组可到附近的军人服务社逛逛,在这里可以买到日常用品,如牙膏,牙刷,肥皂。新兵每月的津贴是8元,除了日用品开销,再没有其他用途,连寄信都是免费的。

收到家信是新兵最盼望的事,而写家信也是连队鼓励的事。正如指导员所说,一段时间后,向家人汇报一下训练成绩,思想收获,让家人了解你,放心你。

新兵中,有的文化不高,连写封家信都有困难,张金柱就常让我帮他写信。他说意思,我执笔。有一次是这样写的:

他说,爹,娘。开头这样行吗?我说,怎么喊爹,你父亲呢?我们河南,把父亲就叫爹。啊,是这么回事儿。

爹、娘:全家好!

您身体好吧,生产忙吧。俺在部队都25天了,这里很好,连长、排长都特好,吃得饱,早晨有馍吃,晚上有面条,可美啦。我在这里练习刺杀,就像学练武,练得特别有劲头。班长昨天表扬我了,说我知道了瞄准的三点诀窍,三点的那一头就是敌人哪,我会瞄准他了,我又进步了。

我们家的老母猪下崽了没有啊。地里的地瓜快收了吗?我帮不上忙了,不然就让小英子来帮下忙。

我问,小英子是谁?我的未婚妻。他憨厚地笑了。

问二叔,三婶他们好。问小英子和她家好。

向你们致以军礼!

写完了,让我又加了几句:

真是有点想念你们,天也黑了,弄不好,爹还在给驴拾草呢。你们多保重身体啊。

我有一封信,是给同学写的。

老同学,你好。

我来到部队这所革命的大学校已经一个月了。紧张的新兵训练,使我从普通老百姓在变成一名解放军战士。我将在这个大熔炉里成长,树立革命远大理想,为祖国和人民站好岗。你由于身体原因没有当上兵,希望你不要失去革命意志,要振作精神,在地方做好工作。听说世荣同学当兵到了内蒙,那里环境十分艰苦,地上寸草不生。我要向他学习,将来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你有时间的时候,请代我去看望一下老校长,告诉他,我已经入伍了。我牢记着他的教导:男儿有志在四方,敢用热血写华章。并问候同学们好。

致以崇高的军礼。

还有一封信给了也在服役的舅舅,他是空军雷达兵。

舅舅:你好!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你一样,穿上了解放军的服装,成了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我们驻扎某地,是邱少云部队。这里的首长对我们都很好,很关心我们,晚上经常有首长来查看我们的被子盖好了没有,睡着了没有。训练时,排长总是先给我们做示范,非常耐心。我在这里学到不少本领,懂得了当兵的道理,一定不辜负你以前的希望,做毛主席的好战士。

我离开家的时候,外婆送我时,说,你到了部队,去看看你舅舅吧,让他记得快点找个对象。是啊,你都入伍10年了,都没时间回家找对象,把自己的青春献给了保卫祖国,我要向你学习。我能休假时,一定去看你。

致以军礼!

想起了我和外婆一起去看舅舅的事。那年学校放暑假后,外婆让我陪她去部队看望舅舅,并让他回家相亲。我俩坐了一天小火轮来到汉口,第二天中午又坐大火轮驶向目的地,下船后,已经是下午5点,炎热的夏天,太阳依然火辣辣的。向路人一打听,离雷达部队还有几里地。这点距离对我不算什么,可外婆是一小脚,三寸金莲哪,根本走不动。她走一会儿,就要歇脚。我正在着急时,只见前面来了个解放军,见面就问,大妈是来看肖排长的吧?我是小胡,是肖排长让我来接您的。肖排长是谁啊?我纳闷呢。是肖贤林啊,现在当排长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排长接到我们快来的信后,没时间来码头接我们,于是派我人打探。我都来三天了,每天等这班船,今天船来早了,我来晚了点,真对不起啊。部队还有多远啊?不远,看,前面就是我们的雷达天线,到了,就到了。

小胡几乎是把外婆背到了部队。一进屋,大伙围上来了,有的战士递西瓜,有的在一边打扇,有的送水,大家问哪。大妈,路上走了几天?累了吧?渴不?饿不饿?外婆应酬着,可就是不见舅舅来。天都要黑了,忽然来了一辆汽车,舅舅从车上跳下来,说,一班长,出5名公差,卸大米!一班长不知在哪里应着,立即有5人过来卸大米。我出来,只见舅舅早给自己的肩上抗上了麻袋,快步走了,就像肩头没什么一样。

大米卸完,舅舅才来到外婆面前,见面就说,怎么来了呢,说了不来嘛,要知道我有多忙。外婆气得说不出话,可又原谅了儿子,因为他忙,所以让小胡去接人,因为他忙,还要亲自去卸大米。看儿子满头大汗,心又软了。说,我是来给你说对象的事。舅舅说,对象?没时间,要知道,蒋介石准备反攻大陆呢,昨晚我们紧急集合两次开动雷达。

排长,大妈,还有这个小鬼,快来吃饭。司务长把我们请走了,舅舅这才去洗把脸。走向伙房,看见了山坡边很大的雷达天线对着南方,旁边的机房里嗡嗡作响,还有一间房里,像是在发电报,滴滴答答,响声不断。

大妈,您辛苦了。老远来部队,就到家了,您可得吃好啊。炊事班长热情地端来一大盆饭和两盆菜,里面丰富极了,我几乎狼吞虎咽,外婆却什么也吃不下,只是反复念叨着希望舅舅早回家找对象,舅舅说,现在战备任务重,过一段时间再说。舅舅说,自己的个人问题早点晚点没关系,可是战备一点也不能耽误,现在蒋介石天天想反攻,美帝亡我之心不死,我们要舍得小家,是为了国家。我们是雷达兵啊,军队的千里眼,敌人一有动向,我们就发现了,我们就得通知其他部队,做好战斗准备,我们不在这里站岗,等敌人过来呀,那能行吗?敌人窥视着我们,等着我们放松警惕呢,您说我能走吗?国家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啊,可我们雷达兵,每分每秒都要监视前方,不然,我们就不配守卫在这里。舅舅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外婆还不糊涂,也就理解了。

当天半夜,警报响起。我在睡梦中听见了门口的脚步声,机房的嗡嗡声,雷达兵为了祖国的安全和人民的安宁,又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紧急集合

我以优秀成绩结束了新兵训练,分配到邱少云部队6连4排当了一名40火箭筒手。这种火箭筒炮弹前粗后细,弹柄长约40厘米,像个纺棰,由肩抗发射,专门打碉堡、坦克之类的东西,在50米以内,几乎能百发百中。每个班除了两挺机关枪,火力最强的就是它了。遗憾的是,我没有参加到打火箭筒的演习,当兵几年,没有打一发这种让敌人坦克丧命的炮弹。

在新兵连时,由于我写过表扬稿、黑板报,带领战友唱过歌,新兵排长特别看中我,分配时,是他把我领到老连队,和他成了好战友。他叫马喜娃,西北甘肃人,是我们连队四个排长中最年轻的,个子不高,黑不溜秋,十分精干,训练、演习表现十分勇敢,据说他参加过西北的剿匪战斗,立过战功呢。因为在新兵连就熟悉了,我到老连队后,几乎占文化边的事,比如写黑板报,念报纸,记事,他都让我去做:叫出公差,而站岗放哨尽量让我少去。几天后我才知道,在连队我的文化程度名列前茅,因文化高一点,得到他的照顾。

还是在新兵连时,新兵特别害怕传来紧急集合哨声,有句口头禅,新兵怕哨,老兵怕号。按要求,吹响紧急集合哨声后,新兵三分钟之内要佩戴必须装备,包括枪支,被包,水壶等到门前集合。由于这种紧急集合事前不通知,往往又是在半夜,黑灯瞎火,时间有限,新兵动作不熟练,在规定时间难以赶到。记得第一次紧急集合时,新兵连长看着手表,早就站在门口,盯着兵营宿舍看里面的动静。宿舍里乱作一团,新兵小张迷糊地说,干嘛呢,这班岗不是我。班长说,快起,紧急集合!小李说,班长,找不见被包带了。班长说,自己找,摸枕头底下!这个新兵情急之中,忘记了,按规定被包带要放在枕头底下。新兵们如热锅上的蚂蚁,借着走廊上的微弱灯光,打被包,穿军衣,扎腰带,乱作一团。

连长盯着手表不住地说:“一分半钟了,一分半,一排长出来了。你的兵呢?两分钟了,两分。又来了两个排长,三分钟,出来了个兵,不容易啊,四个排长都来了。部队呢,太慢,太慢啊。四分钟了。同志们,这样不行啊。真有敌情,我们慢了就要流血牺牲啊。看哪,五分钟,都过了。”宿舍里的几个新兵班长急得跺脚,不停地小声说,快点!别忘了戴帽子,水壶,最后提枪。这时候,黑暗中不知是谁的喝水杯碰掉在地上,咣当一响,更不知滚到哪里去了,一新兵大叫,班长,我……班长急忙说,不许出声!杯子在这里。其实是班长把自己的杯子给了新兵,解了燃眉之急。新兵们终于“迅速地”跑出去了。

下面是值星排长大喊:“立正!新兵报数!”随着一二三四五报完数。“报告连长,本连新兵到齐,请指示。”连长说,大家通过训练,要提高集合速度,要有敌情观念,哨音一响,要想到敌人就在前面了。你一骨碌爬起来,不用一秒钟,被子一卷,不用20秒,穿衣不用5秒,提枪挎包不用5秒,扎上腰带出门集合边跑边扣扣子,不用5秒,这样算下来才1分多钟嘛!现在,同志们哪,超过了5分钟,5分钟,什么概念,敌人的刺刀戳屁股了。下次紧急集合不能这样拖拉,要发扬上甘岭的战斗作风,哨声就是命令,要雷厉风行,兵贵神速。下次集合,两分钟到达,大家有没有信心?新兵们答到:有!连长说,回答得不响亮啊,不精神。再问一句,有没有信心?新兵大声喊:有!喊声震破了夜空。

连长继续说,动作慢了,就要挨打,有血的教训啊。我们师的侦察连连长老雷,现在缺半只耳朵,怎么缺的呀?在西藏剿匪,敌人提着大藏刀,迎面,拼上刺刀了,前面刚撩倒一个,听见身后有动静,本来他要看看后面,动作慢了一点,大刀片从后面乎地砍来,他来不及回头,耳朵就掉了一半,在这千钧一发时刻,后面战友赶到,才打死匪徒救了他一命。新兵们唏嘘起来。连长还举例说,还有三营营长,老孔,由于动作慢了点,敌人早瞄准他了,叭地一枪,命没丢,可是打掉了一个睾丸,多晦气呀,好在他老婆现在还给他生了个儿子。新兵都笑了。

又过了一周,大家估计今晚要紧急集合,熄灯号过后,我衣服也不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排长马喜娃带岗回来都12点了,看我还没睡着,大概看出我的顾虑,是怕今晚紧急集合,他伏下身,在我耳边悄悄地说,今晚安心睡。我会意这是告诉我今晚平安无事。那一晚,我睡得特别香甜。

在邱少云部队的激情岁月(四)

 

枪杆诗 在老连队,马喜娃对我的照顾不仅反映在训练上,而且表现在生活中。我个子小,行军中,往往他会接过我的火箭筒,其实他不比我高多少。有时候夜里站岗,他往往带我站岗,告诉我注意如何隐蔽、保护自己,发现情况怎么办。以前胆小的我,在黑暗中也勇往直前了。

有一次,排里组织学习,念报纸。马排长念到一个地方,说的是西北话,“很什么呀?这个字嘛,哪儿老见,鹅(我)认识它,它不认识鹅(我),这样吧,让小刘来念报纸,秀才,念吧。”我一看,是“很棘手”。排长说,这个字念棘手吗?他有点疑惑。我说,是棘手,有人念成辣手,那就念白了。排长摸摸脑袋,笑了。从此以后,不管班里、排里,连连队学习都由我“秀才”念报纸了。

至从有了“秀才“的头衔,连里的很多文化事也让我出公差。一次,孔营长来连队检查工作,营里的李文书看了黑板报上的一首枪杆诗:

握紧手中枪

枪,革命武器

枪,刺刀闪亮

南昌城头枪声

我军从此威扬

抗日战场歼日寇

解放战争灭老蒋

抗美援朝镇美军

枪为我军争荣光

党和人民给我枪

我为祖国战好岗

苦练硬本领

握紧手中枪

听从党指挥

准备上战场

李文书当时就说,这是谁写的呀,写得好,团里正在征集枪杆诗呢。马排长听说李文书看中了这首诗,赶紧把我叫来说,李书记,就是他写的。我看着“书记”,不知他是多大的官,以为他像地方上的书记,官很大很大,所以很局促。李书记(营机关的文书)打量我说,是新兵蛋子啊,水平不低嘛,好。小刘啊,你把这首诗再改一下,光上战场不够啊,要战之必胜。明天送到营部,给我。

第二天,我到营部送诗。李文书又把我介绍给营里的姚振林教导员说,他是6连的刘崇武,新兵。我赶紧行礼:报告,6连战士请指示。教导员口里叼个大烟斗,看了我一眼,挥了一下手,意思是随便点啊。他很高兴,自言自语,啊,小刘啊,崇武,大概你父亲让你崇尚武力,你却像个秀才,文质彬彬的样子。哪里人啊,是城里长大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啊?你是独子呀?你父母同意你也来当兵,好,思想觉悟高。可得好好锻炼啊,解放军是所大学校啊,培养人,锻炼人呢。你的诗写得不错,可不能骄傲啊。我又敬了个礼说,是!

正说着,门口进来了个人,中等身材,目光犀利,进门就盯住我。连营教导员都起身了,说,林营长,小鬼是新兵,6连的。林营长说,好,好嘛,教导员你坐嘛。今天我腿杆疼,他妈的,当年在朝鲜一晚急行军100里也没这样嘛。教导员说,林营长,您是没休息好,晚上您喝碗我的壮骨酒,好好睡个觉。林营长说,哎,就是睡不着嘛。没仗打了,什么毛病都有了。我就想啊,安逸日子过多了,是不是会变修了?现在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每年来几个新兵蛋子,要接过我们手里的枪罗。也好,再打上甘岭,用不着我上罗。老谢,对他们得好好培养啊,我们部队的接班人呢。他一边说,一边转身出屋了。教导员对我说,你知道他是谁吗?我们的副营长林炳远,上甘岭特级战斗英雄。英雄!我不敢相信眼睛,心中油然升起敬佩之感。

林炳远,四川省南部县人,一九三三年出生,一九五一年参加革命,中国共产党党员,志愿军第十五军第二十九师第八十六团第九连战士。一九五二年十一月一日,上甘岭战役中,他所在连反击597.9高地。在夺回主要阵地后,约1个连的敌人在坦克掩护下反扑上来,他迂回到敌侧后,连续投掷手榴弹、手雷将敌击溃。当前进到一个洼部附近时,又发现有两个排的敌人在集结,他奋勇直入,毙敌20余人。在击退敌人的反扑中他不断进行阵前冲击,又大量杀伤了敌人。他在这次战斗中共毙伤敌140余人。立特等功,获二级英雄称号。

来到部队,想不到真正的战斗英雄的确就在我身边。

连队生活

又过了几天,马排长对我说,你的枪杆诗被团里看中了,为我们连队增了光,好好干啊。后来,我写的数来宝,对口词,内容主要反映连队生活、战士成长,又被团里的宣传队要去了。

半年后,马排长对我说,你在连队表现不错,你愿意入党吗?你要向组织靠拢,积极争取更大的进步。我赶忙点头,并希望排长以后多指出自己的问题。

从此马排长对我的交谈更多了,彼此成了很好的朋友和兄弟。我知道了,他家住甘肃,家里很穷,几口人连裤子都不够穿。他参军后,参加过几次小战斗。他战术意识强,作战动脑子,又很机灵勇敢,只是文化程度低,才念了3年书。他老说我出身城里,比贫下中农生活好,自然从小吃苦少,在连队算个小知识分子,因此要接受更多的锻炼与考验。

6连的连长汝壮国,指导员张新安,自从有了小秀才,连里的文化生活多了生气,他俩很高兴。他们都是安徽人,大个子。只是指导员有点发福,汝连长常对张指导员开玩笑说,大腹便便,多吃多占了,过两天让司务长扣他一斗红高粱。张指导员不甘示弱,说,共产党解放了咱,能不吃个饱?你有意见啊,到厕所提去。连长参加过朝鲜战争,他带队伍,很注意两件事,一是,任何时候,司务长必须安排好部队的伙食,要让战士尽量吃好。

汝壮国常说,人家家长把自己的儿子送来当兵,我们不是国民党,不能连饭都吃不好。再说了,人是铁,饭是钢,吃不好,怎样完成训练、战备啊?话说得很实际,所有很受战士欢迎。

连长二是注意战士上厕所的问题。在营房住地,厕所每天要有人值班打扫,保持卫生。行军途中,每到一地,要让卫生员划定一个地方,让战士在指定地点方便。他说,咱们是人民解放军,是胜利之师,文明之师,走到哪里,随地大小便,能行吗?你抓着雀雀到处尿,撅着屁股到处拉,有损解放军的形象。所以,我们必须要有好的作风,好的纪律,好的形象。让老百姓知道我们不仅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还不到处方便。发现谁不遵守,禁闭三天。

有这样的连长,队伍的纪律可想而知。营里的许多考核,往往不比邱少云生前所在的5连差。

一天晚点名前,连长忽然说,今天不拉歌了,咱们听秀才讲个故事,好不好?大家鼓起掌来。我真有点措手不及,连长下了命令,还得讲啊。讲什么呢?忽然想起,昨天有人抓了条蛇,却让它逃跑了。于是,我讲了农夫和蛇的故事。我最后说,农夫因为怜悯蛇,后来却被蛇咬死了。我们战士,不能同情任何敌人,包括现在的阶级敌人。讲完了,大家没有热烈掌声,老生常谈了嘛,大家熟悉了嘛。只见连长说,这个故事讲得好,阶级斗争,就是要年年讲,天天讲。我们军人,更应该时刻保持革命警惕。

根据我的表现,第二年的5月,马排长正式通知我,连队党支部将发展我成为预备党员。排长说,一年来,你接受了部队的锻炼,为连队建设做了很多工作,组织上认为你基本成熟,准备考虑让你成为预备党员,你有什么想法吗?我说,我很激动,我以为党组织可能要考验我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啊。我还做得不够,我一定更加听党的话,一辈子跟党走。。。。。

在我之前,新兵中,已经有人入伍9个月就入党了。他是司达明,农村来的兵,贫农出身。因为他非常能吃苦,什么赃活累活都干在前,星期天,他总给炊事班打猪草,给连队养猪做出了大贡献,再加上出身好,苗子红,所有比我先入党了。排长在党支部会上几次提到我,老有人提出,秀才呀,得多考验考验几天。就这样,我一直等待着这一天。

我填写好入党自愿书,马排长马喜娃是我的入党介绍人。经过党小组会,连党支部会议后,我的名字上报到了营里。这天傍晚,营里的谢教导员来到连里,把我叫到操场边,坐在石头上,他依然叼起大烟斗,看我好一会才说,小刘啊,你入党的事,通过了,从今天起,你就是中共预备党员了。我两眼看着他,十分激动。他说,你是小知识分子,文化高,入党的道理我不多说了。我只告诉你,我们以前参军,入党,是把脑袋栓在了裤腰上干革命,随时有掉脑袋的危险。现在呢,没仗打了。但是呢,阶级斗争存在,阶级敌人存在,任何时候要忠诚于党的事业。你现在还年轻,有了成绩,有了进步,不要骄傲自满,要继续革命。

我表态说,我以前读过“共产党宣言”,现在又读了党章总纲,知道了我们的远大理想和崇高目标:实现共产主义,我一定听党的话,为党的事业奋斗终身。教导员拍拍我的肩膀说,好,到底是知识分子,说什么都有见识,就这么干。

不多久,我被上调到团里“帮助工作”,后来又到师部“帮助工作”,从此以后,再没有见到马排长了。

怀念战友

几年后,我退伍到了石油战线,在我的记忆中,除了连长,指导员,排长,当时的师长张绪,政委张昭剑,师参谋长赵奋,团长王立正,团政委姚梦义,文化干事解放军横渡长江第一张获奖照片作者贺永葆、宣传队长吴有禄,宣传干事滕宝林,电影队长朱立志,连队文书叶盛茂。。。。。。一大批鲜活的人物在脑海中久久不曾消失,在那个时期,他们为邱少云部队的荣誉、为国防建设共同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后来,部队进行大换防,听说老部队调守西北去了,我从此和部队、战友失去了联系。前些年,我乘火车到西北出差时,沿途向军人打听部队住在哪里,都没有结果。一次,突然看见电视里出现了一条消息,画面是邱少云部队在西北荒漠上铺设光缆,部队的战旗也出现在电视屏幕上。我看见了,战士们在风雪中挥动铁镐,奋力在冻土上挖沟,个个英勇顽强,战斗作风不减当年。我看到了今天的部队,流下了热泪。因为,我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我为这面战旗也付出过自己的鲜血与汗水,如果现在也和他们在一起,也会顶风冒雪、奋力拼搏在冻土地上。

现在我已经退休了,我很怀念在部队的激情岁月,怀念部队的首长、战友,如果知道部队的驻地、战友,我会去看望他们。

老战友们,部队现在在哪里?老战友们,都是60岁以上的人了,请你们多多保重自己,珍惜过去的回忆,教导儿孙要把青春献给我们的伟大国防事业,确保祖国的安全和国家的强盛,苦练本领,随时准备着,对胆敢入侵我国之敌,给予毁灭性的打击。当年,上甘岭前,我们不怕牺牲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今后,我们必将以现代化高科技为手段,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更大的胜利。对一切敢于冒犯中国之敌,给予应有的严惩。

[完]

作者语:

  本人写的这篇回忆今天才在这里和战友见面,已经有60多位战友看了这篇文章,我很感谢这些战友,我很感动这个网站。我离开部队多年了,见到这个网站,就像回到了部队,我现在不知道邱少云部队到哪里去了,也许部队只有我一个人在网上呐喊、歌颂革命英雄主义,一个人在这里为我们的部队和首长、战友争得一块网络阵地,因此,我又感到非常光荣。部队培养了我,我不管有多老,我讲忠诚于我的部队,即使部队撤编了,他不会在我心中消失,他不应该在战友心中消失,他过去的辉煌胜利使敌人丧胆,他的不朽精神是我军永远的财富。 这篇文章写实性地记叙了我军60年代的军训和日常生活,现在我军的条件环境比过去有很大提高,现在的战友们啊,一定要珍惜现在,刻苦学习现代军事科技,练好手中武器,时刻准备着给敢于来犯之敌以沉重打击,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啊。 再次感谢各位战友看我的回忆,再次借这块宝地,向我的老首长、老英雄林炳远、老战友,排长马喜娃致以诚挚的问候。

 

扬济淮的回忆录

 

   我是济源市亚桥乡铁岸人,郑州高炮学院电教中心副师职高级工程师,中共党员,大学本科学历,河南省美术家协会会员,河南省摄影家协会会员。

    父亲杨书彬,离休前是国防科工委三十一基地后勤部政委,正师级。他从小读过5年私塾,1938年日寇入侵中原大地,他才15岁,为了抗日,不当亡国奴,翻过太行山,到山西参加了八路军。他在战争年代作战勇敢,先后参加战斗数十次,7次负伤,1946年随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时,已是刘华清旅一四七团二营的教导员了。二野打到西南后,刘华清任二野军政大学校长,那里需要干部,就调父亲到学校工作,后随学校部分干部迁往南京。1953年,军委组建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父亲和母亲调往哈尔滨。我母亲陈光瑜是江苏淮安人,1949年初参加解放军,任文化教员,后转业在中学教书,现离休。姐姐杨哈琳,现在北京一所中学教书。妹妹杨肖红,现在洛阳当医生。

    我1954年出生在哈尔滨,1966年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解散,我们全家随父亲调往 吉林省三十一基地。当时正值文化革命,我跟同龄人一样,失去了上学的机会。 1969年,父亲被错误的打成“三反分子”、“叛徒”,我们全家也受株连,蒙受 屈辱。这年,父亲偷偷地给老部队的战友写了封信,我带着信,一个人来到武汉 市,找到武汉军区独立师政委姚梦义,当了兵,那年我15岁。

    我当兵后按照父亲的要求到他当教导员时的那个营里去锻炼,于是就到独立师一 六八团二营当战士,营长考虑我年龄太小,让我在他身边当通讯员。1970年以后 ,部队一直从事生产劳动,我们团在朱湖农场种田。朱湖农场离武汉市100多里地 ,由于我年龄小,身体单薄,而农村劳动强度大,生活条件很艰苦,但我都能够 克服。在那里我入了团,入了党,当了班长。我从小喜欢画画,小学时参加过学 校的美术小组,到部队后,这一喜好得以发挥,经常被抽调到团、师、军里参加 绘画学习班,从事美术创作。那个年代经常举办战士画展,我的作品多次入选军 区画展,并被军区《战斗报》和《湖北日报》刊用。1976年,我们全师部队调防 到甘肃武威,属兰州军区十九军五六一师,当时我和师里几位干部留在武汉湖北 省出版发行局,进行《邱少云之歌》的长篇诗歌的创作,我主要负责该书的插图 绘制,历时1年有余。其间,还到四川省铜梁县邱少云的家乡采访。在绘制的过程 中,出版社的美术老师给予了辅导,水平提高较快,并完成了全书插图的创作。

   1977年我回到部队,调到团报道组工作,不久,又到师里参加邱少云展览馆的布 展,并提升为干部。在展览馆,我担负绘制展板和大型油画的创作,历时1年。结 束后,我去师汽车营任书记,在那里学会了开汽车。

1979年初,我调到兰州军区 《人民军队报》报社任美术编辑。兰州军区是大军区,担负着陕、甘、宁、青四 省的防务,报社是为部队服务的。报社工作很繁忙,每周三期,我工作比较认真 刻苦,很快就熟悉了办报业务,胜任了工作。军区美术专业人才很多,我虚心向 他们学习,美术基本功提高较快,版画作品《象雷锋那样》、《草原铁骑》在全 军美展中入选,有数十幅美术作品入选省市级美术展览,并被全国级、省市级报 刊采用。1981年我被吸收为甘肃省美术家协会会员。1980年我被聘为《解放军报 》报道员。我爱人王芸当时在兰州军区军医学校任教员,我们1982年5月1日结婚 ,现在郑州高炮学院门诊部工作。

我的父亲1981年离休后回到河南 ,定居在洛阳部队干休所。我1985年调任洛阳军分区干事,1986年调到郑州高炮 学院电教中心,从事电化教学工作。先后制作的教学片《射击观察》、《指挥仪 一测手训练》分获全军电视教材评比三等奖和优秀奖,投影片《陀螺仪的原理和 应用》获河南省电视教材一等奖,参加编写、绘制的多部教材获全军科技进步奖 四等奖4次、学院评比一等奖3次。1991~1993年,我到石家庄军事教育学院电视 编导专业学习,较为系统地学习了电教专业知识,特别是摄影课的学习,为我日 后的摄影艺术创作水平的提高奠定了基础。近几年来,我多次被借调参加全军大 型装备展览和建军70周年成果展览,承担了展览的布展、绘景、制作展板和摄影 资料拍摄工作,还担负了给军委领导参观展览的拍摄工作,多次受到部队机关领 导的好评,并荣立三等功。我还完成了学院3次院史展览馆、科技展览馆的筹建。 近几年来,在爱人的支持下,投资近两万元购买了摄影器材,在业余时间进行摄 影艺术创作,并多次完成学院交给的摄影工作。至今,我已有200多幅摄影作品在 全军及省市级报刊杂志上发表。1997年12月在河南省11届摄影展览会上,我的摄 影作品《烈火金刚》荣获特等奖,《磨砺》荣获优秀奖。12月5日的开幕式上,省 委常委王全书给我颁发获奖证书。1997年12月,我的摄影作品《开心的小和尚》 获全国万事达卡杯影赛入选奖。1998年3月,我的摄影作品《送战友》荣获尼康杯 “人与社会”全国影赛入选奖。我还有7幅摄影作品被军事博物馆收藏。

我父亲和全家对家乡济源有着深厚的感情,父亲多年在外工作,离休后要求回河南定居,我在外地工作十多年,最后还是要求调回河南。父亲1995年11月去世时,我们按照他的遗愿,将他的骨灰从小浪底黄河桥上洒在滚滚黄河之中,将他珍存的精装本全套列宁全集捐献给济源市图书馆,在济源市图书馆还举办了交接仪式,《济源日报》还予以报道。

杨济淮的摄影作品

8199部队老兵文集 - 三峡一棵松 - 三峡一棵松

8199部队老兵文集 - 三峡一棵松 - 三峡一棵松

8199部队老兵文集 - 三峡一棵松 - 三峡一棵松

 

 

 潘连安的回忆录

 潘连安
1968年7月~1970年3月在8199部队参加军训,任连部通讯员
1945年2月生,湖北黄梅人,中共党员,大学文化,高级农艺师,黄梅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县第十一、十二届人大代表。他1967年7月毕业于华中农学院园艺系;1968年7月~1970年3月在8199部队参加军训,任连部通讯员;1970年4月~1971年9月在国营草埠湖农场革委会政工组工作;1971年10月~1972年7月在黄梅县孔垅区革委会工作;1972年8月~1980年3月在县林业局工作,任营林股股长;1980年4月~1983年1月在县林科所工作,任所长、党支部书记;1983年2月~1984年1月任县林业局副局长(其间组织安排到省委党校中青年干部培训班学习);1984年2月~1996年10月在县纪委工作,先后任副书记、书记、县委常委;1996年11月至今任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他在县林业局工作期间,在全县林业系统率先推行联产承包责任制,积极引进推广平原地区速生用材树种意大利杨树,狠抓林业基地建设,受到了省林业厅的高度重视,1980年全省林业“两林”基地建设现场会在黄梅召开,总结推广黄梅的经验。由于他的工作出色、成绩显著,被授予县劳动模范称号。在县纪委工作期间,他严格执法,惩治腐败,狠抓大要案的查处,1995年县纪委的工作列全地区综合考评第二名,他个人被评为全省党风廉政建设先进工作者。在县人大常委会工作期间,他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求真务实,开拓进取,关心机关建设,关心干部成长,树立了良好形象。

 陈栓全的回忆

 

陈栓成

1968年3月——1971年3月,在8199部队服役。

陈栓成,男,45岁,汉族,大专文化程度,中共党员,平顶山市城管处主任。

      1968年3月——1971年3月,在8199部队服役。

      1971年3月——1976年9月,在市煤矿专用设备厂任车间主任。

      1976年9月——1980年12月,在市内衣厂供销股工作任股长。

      1981年1月——1984年9月,在卫东区优越路办事处生产办任主任。

      1984年10月——1985年7月,在卫东区五一路办事处任主任。

      1985年7月——1989年12月,在卫东区商业局任书记、局长。

      1990年1月——1991年3月,在卫东区政府体改办任主任。

      1991年3月——1993年3月,在市构件公司任副经理。

      1993年3月——1998年12月,在市城管处任副主任。

      1998年12月——2003年9月,在市园林处任主任、党委副书记

      2003年9月——至今,在市城管处

王剑的回忆录

 

王钊

1968-1970 湖北孝感8199部队农场学生连,饲养员

男 1945 年4月生,江苏扬州人,汉族,中共党员。1962-1968年清华大学水利工程系,本科生。1968-1970 湖北孝感8199部队农场学生连,饲养员。1970-1979 湖北五峰县设计施工了三个小型水电站。1981和1988年在武汉水利电力大学获固体力学硕士和岩土工程博士学位。1992作为高访学者应英国剑桥、牛津和帝国理工等大学的邀请信去访问交流。1996年应邀请信去日本东京大学和九州大学等校访问并做学术报告。1998年双聘为清华大学教授,从事过清华大学水利和土建系本科生教学、岩土工程研究生教学和联合培养,以及联合科研。2002年应邀访问加利福尼亚州立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等八所大学,并举办学术报告。带回的规范、论文和专著的电子文本整理成一套九张光盘,经通讯和会议宣传,免费提供给需要的同行共45套。2003年应邀在香港科技大学做学术报告。现为武汉大学土木建筑工程学院教授,岩土工程研究所所长,博士生导师,兼中国土工合成材料工程协会常务理事、国际土工合成材料学会中国委员会副秘书长、土力学与岩土工程学会理事、地基处理委员会委员、岩土工程学报和岩土力学杂志编辑等。从事材料力学、土力学和基础工程等课程的教学、主讲4门研究生课程,指导的博士生王俊奇获国际土工合成材料学会(IGS)优秀学生论文奖及\$1000(2004年6月)。进行土工合成材料、非饱和土特性及岩土工程数值分析的科研工作,先后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3 项、八五攻关、省部级和其他科研项目20余项,包括三峡二期围堰有限元分析和南水北调渠道衬砌,国外土工合成材料应用研究调研,高填方路堤的强夯加固,国内外水利科技现状调研等。出版教材专著12册,发表论文166篇(其中2000年来103篇,含三大检索论文约20篇),获省部级奖 7项。1994年评为电力工业部优秀教师,2000年评为中国力学学会优秀力学教师。1995年起享受湖北省政府专家津贴。

http://www.paper.edu.cn/scholar/known/wangzhao.html

 赵奈汤的回忆录

 1971年1月至1975年6月在中国人民解放军8199部队服役
9月30日,中共开封市委下发汴文[2004]188号文件,任命赵奈汤同志为开封大学党委委员、工会主席。工会主席的任职按有关章程规定办理。
赵奈汤同志生于1950年3月,河南濮阳县人,中共党员,大专文化,主任医师职称。
赵奈汤同志1968年12月至1970年12月在中牟县东漳中学任教师,1971年1月至1975年6月在中国人民解放军8199部队服役,1975年6月至1976年8月在市精神病医院办公室工作,1976年9月至1979年9月在市卫生学校大专班学习,1979年9月至1985年5月先后任市卫生学校教师、教务处副处长,1985年5月至1995年5月任市口腔医院副院长、市妇幼保健院副院长,1995年5月至1998年4月任市第五人民医院院长、党总支书记。1998年4月至2004年9月任市第二人民医院院长、党委副书记。
赵奈汤同志出身于名医世家,自幼学医,深得家传,后又经过医学院的深造与长期临床实践,医术较高,特别是对疑难杂症和肿瘤等疾病有一定的研究,并有其独特的治疗方法,他的医学科研多次获奖。著有《实用妇幼保健咨询》、《怀孕、分娩、育儿百事通》、《脑科症状学》、《现代精神病治疗》、《神经精神病词典》等书,曾被开封市人民政府授予“开封市专业技术拔尖人才

 张瑞品的回忆录

 张端品
1968年7月--1970年2月,华中农学院毕业后到中国人民解放军8199部队“八一”军垦农场军训。
张端品男,汉族,1944年1月生,湖北省荆州人。1985年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68年参加工作。研究生学历。湖北省有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
  现任华中农业大学校长,教授,博士生导师,湖北省科协副主席。
  1968年7月--1970年2月,华中农学院毕业后到中国人民解放军8199部队“八一”军垦农场军训。
  1970年3月--1978年7月,任湖北省竹山县农业局技术员。
  1978年8月--1981年11月,在华中农学院攻读硕士学位。
  1981年12月--1989年8月,在华中农业大学农学系任教。1986年9月--1989年8月,任农学系副系主任。
  1989年9月--1990年2月,任华中农业大学研究生处副处长。
  1990年3月--1995年4月,任华中农业大学研究生处处长兼党总支书记。
  1993年8月--1994年8月,赴加拿大Manitoba大学合作研究一年。
  1995年5月至今,任华中农业大学校长。
  1987年6月--1992年11月,任华中农业大学副教授。
  1992年12月至今,任华中农业大学教授。
  学校详细地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狮子山街特一号 430070
  学校对外公布的联系电话:027-87282027

 倪德新回忆录

 1943年10月生,湖北鄂州人,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湖北省农业厅厅长、党组书记。1968年8月~1970年4月在8199部队农场劳动锻炼;1970年4月~1974年6月在黄冈县但店区农技站工作;1974年6月~1981年2月任黄冈县病虫测报站站长,县农业局副局长;1981年2月~1987年12月任黄冈县政府副县长;1987年12月~1989年11月任黄冈地区民政局局长、党组书记;1989年11月~1991年5月任黄冈地区行署副专员;1991年5月~1996年4月任黄冈地委副书记,1995年3月任地区行署专员;1996年4月~1996年9月任黄冈市委副书记,市政府筹备组组长、市政协筹备组组长;1996年9月任湖北省农业厅厅长、党组书记。1998年10月当选为湖北省第七次党代会代表,同年11月当选为中共湖北省第七届委员会委员。1997年12月当选为湖北省第九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

 唐贞全的回忆录

 唐贞全
1942年5月生,湖北枣阳人,中共党员,中学高级教师。1963年9月~1968年11月在武汉大学学习,1968年12月~1970年3月在孝感来湖农场8199部队军训;1970年4月~1970年9月在枣阳姚岗孙岗村插队锻炼;1970年10月~1978年8月在枣阳梁集高中任教;1978年9月~1985年7月在枣阳教研室工作,历任教研室副主任、主任;1985年8月至今在枣阳市教委工作,历任副局长、副主任、党组成员、教工委副书记;1989年以来历任襄阳地区、襄樊市、枣阳市中学语文教学研究会、教育学会、家庭教育学会常务理事、理事、副会长、会长等职务;历任枣阳县第八届、枣阳市第一、三、四届人大代表,他思想素质好,理论功底深,工作踏实,清正廉洁、他担任教育行政领导职务以来,一直分管业务工作。他勤于吃苦,团结和带领教育战线广大干部、职工艰苦奋斗,实于创业,大力改善办学条件,使枣阳市一举通过省政府的“普九”达标验收,并被评为全国“两基”工作先进县市。他精于钻研,大胆转变教育观念,狠抓教研教改,全面推行素质教育,教育教学质量大面积提高,中考、高考成绩逐年大幅度上升,使全市义务教育工作一直保持在冀樊市前列,素质教育全面实施并取得一定经验和成绩后在襄樊市得到推广。他先后被省教委、襄贫市、枣阳市分别授予优秀教育工作者、优秀共产党员等荣誉称号。

 难忘在邱少云部队的激情岁月      ——程改生

1974至1987年,我有幸在邱少云部队战斗并生活了14年。这14年,是我激情满怀、努力拼搏的14年;这14年,对我的成长、我的性格和我的人生轨迹产生了重大影响。虽然我已转业到地方工作20年出头了,但邱少云部队火热的生活,时常映现在我的脑海里;许多老首长、老战友的音容笑貌,仍然历历在目。
人生的道路是曲折的,曲折的道路各不相同。我把在邱少云部队的经历写出来,一方面是对我人生道路的回顾,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向所有帮助过我、支持过我的老领导、老战友们表达谢意。
一、应征入伍
1973年底,我即将高中毕业。适逢接兵部队的江忠全、周厚湘两位首长到我的家乡----河南省西华县逍遥公社(现为逍遥镇)接兵。全公社24个大队只有15个征兵名额,我所在的西门大队因人口比较多,所幸分到一个名额。当时全国人民学习解放军,部队声望比较高;特别是农村青年,考大学没有希望,进城进工厂务工没有关系一点门也没有,所以就把当兵作为跳出农门的有效途径,尽管尽了义务仍回农村修理地球的可能性很大,但仍有许多青年人义无反顾的参与到当兵的激烈竞争之中。我的家庭没什么背景,父亲是搬运工人,母亲是老实憨厚的农民,双双不识字,都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贫农。我对家庭不敢有什么指望。当时我是高中应届毕业生,年龄、家庭出身和身体条件,自我感觉都符合征兵要求,也把当兵当成了唯一出路;那时也不知道接兵部队是什么兵种,更不知道是邱少云部队,只要能穿上军装就行,就是不愿意在家种那四分地(我们那里人多地少)。
那一年我们大队规定由贫下中农代表推荐应征人选。我就去找年长的贫下中农代表,喊爷爷叫奶奶,其实一分钱也不用化,就是表明态度;我还去找了大队书记孙荣岗爷爷,表明了决心。当时的大队书记和贫代表对我印象较好,原因是我在初中和高中阶段学习成绩可以,还是学校的团支部书记,经常受到学校表扬;学校放假后积极参加生产队劳动,多干活少说话,不怕苦不怕累,在社员中也赢得了较好的口碑。实践证明,这些因素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我如愿以偿地进入推荐人选。到公社政审阶段,江忠全教导员还亲自到我就读的高中了解情况,得到了各位老师的称赞评语。以后的全县集中体检顺利过关,江忠全教导员笑咪咪地将我的体检表和政审表从许多表格中检出收了起来。我终于穿上了梦寐以求的绿军装。
过去我们大队送新兵入伍,有开欢送会的,有敲锣打鼓披红戴花的,可我参军时大队、生产队却没有动静。不过我也能理解,主要是有些干部心里别扭,想送的人没有送走,认为我抢了他们的名额。出乎意料的是,就在我即将出发的当天早上,大队书记孙荣岗爷爷让他的孩子孙广东给我送去了5元路费。这让我很感动,一是当时农村挣5元钱确实不容易,二是我感到大队书记也有苦难言,他既不想得罪某些干部,又不想让我太冷落。这一切,更加坚定了我要在解放军大学校干好、干出成绩的决心。于是,我带着这些感动,带着对部队生活的美好憧憬,头也不回地跟随江忠全教导员踏上了南去的列车。

二、新兵生活

新兵列车停靠湖北孝感车站,我们又换乘卡车直接到东山头附近的朱湖农场。离沦河不远有几幢红瓦房,就是8207部队新兵连所在地。在这里,我经历了两个月既紧张又新鲜的新兵生活。
那一年全团只有一个新兵连,约160人,来自河南的西华、商水、伊川。全连分四个排,每排四个班。连长是团作训股的许大怀,指导员就是接我们当兵的江忠全教导员,我所在的二排排长是周厚湘。一块入伍的马振华、张富胜、李关彪、程新民、白明甫、何运昌、邵义军、段保清、刘平照、朱运动等,都在二排,同睡在一个房子的稻草大铺上。
新兵思想教育是由团里的各级领导宣讲国内外形势,主要是我们处在帝国主义和无产阶级革命的前夜,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后阶段,帝国主义如同坐在火山口上,日子不好过,我们国内形势一派大好,胜利必定属于我们;连、排长们轮流上大课,宣讲队列条令和纪律条令,宣讲我们团的战史,宣讲邱少云的英雄事迹。对邱少云大家并不陌生,当我们知道自己成为邱少云部队的一员时,很自豪,决心要尽快适应部队生活,尽快实现由老百姓到军人的转变,努力做一名合格的解放军战士。当时全国正在批林批孔,新闻媒体上铺天盖地都是这方面的内容。部队政治空气很浓,经常开展形式多样地大批判活动。新兵连在各班、排批判会的基础上,要召开全连的批判大会,要求各排推选一人发言。周厚湘排长把这项任务交给了我。我在中学阶段就经常写大批判材料,便三下五除二写了十几页(反正都是报纸上的内容),经周厚湘排长审定后拿到全连大会上发言,受到连首长的口头表扬。周厚湘排长很高兴。
新兵连的军事训练,主要以队列为主,还有射击和投弹。我从小就喜欢军事生活,所以每项训练都很投入,成绩都在中上等,投弹最好。大家训练时间都不长,要领掌握一般化,我当时投40多米在全排就是最好的了。夜间紧急集合,新兵都比较紧张,从听到集合哨起,要在黑暗里迅速穿好衣服、打好被包,背上挎包,拿上自己的枪,跑到门外集合,要求时间不超过3分钟。刚开始紧张的很,新兵为了应付紧急集合,晚上睡觉不敢脱衣服;但越是这样,越没有行动;往往是大家睡得正香的时候,紧急集合哨“嘟嘟嘟”的响了起来,一时间什么洋相都有,有的没扣衣服扣子,有的裤子前开门穿到了后面,有的一手掂枪一手提挎包,有的抱着没有打成背包的被子……,就这样,周排长照样带队跑步前进,回来后再一一纠正总结。这样搞了几次,大家都总结了经验,规范了动作,提高了速度,得到了锻炼。
当时团里决定修建一个新靶场,需要用土堆出一个小山似的靶挡,用于步兵射击训练。全团多数连队都参加了修建工作,新兵连也一边训练,一边参与修建靶场。那时候没啥机械化,全靠广大战士肩膀挑。每人一根扁担,两个竹筐,挑筐运土,积土成山。大家都习惯地称之为“挑靶场”。这是体力活,有的新兵几天下来,腰酸腿疼,情绪低落。我却不怎么累,原因是我当兵前两年经常拉板车,身体得到了足够的锻炼。当兵前家庭生活困难,为了补贴家用,我和弟弟经常利用星期天或假期帮助社直单位用板车运输货物,运输一千斤货物走33公里路到漯河可得运费5.03元。夏天炎热似火,冬天滴水成冰,有货就走,不敢耽搁,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后来我想,那样艰苦的生活,反而是好事,不仅锻炼了我的身体,锻炼了我的意志,还锻炼了我的处事能力,为我后来当兵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所以我在“挑靶场”时,不感到累,并且心情愉快,趁休息时写表扬稿,有时兴起还写诗歌,听到广播里播出自己的稿件时,心中自有一番愉悦。
新兵连的伙食不得不说。当时步兵的伙食标准是每天0.45元。这在那时候已经不错了,在老家的生产队干一天活挣的工分才值0.2元呀。孝感地区吃米多,吃面少,并且是信阳产的糙米(当然没有现在的黄金晴米好),许多新兵吃不惯,有的拉稀,有的肚胀,有的想家。我倒没有什么反映,反而觉得比在家里生活好。1973年的农村老家,主要食品是红薯。现在说红薯是太空食品,营养丰富的不得了,可那时候一天到晚吃红薯,红薯汤、红薯馍、离了红薯不能活,吃的人胃里流酸水。我想新兵连的大米白面总比在家吃红薯好。1974春节,我们是在新兵连里过的。连里组织大会餐,还自己动手包饺子,大家在一块热热闹闹。所以,我没有感觉生活不习惯,也没有想家的念头。
大家都是刚到部队,积极要求进步,好人好事层出不穷。总是天不亮就有人偷着起床打扫卫生,有的人起的太早,打扫完天还不亮,又睡下了,一会儿又有人起床打扫卫生。每天室内室外总是干干净净。我也发挥了自己的特长,按照排长的吩咐出墙报,办大批判专栏,制作训练成绩表上墙,及时汇总训练成绩等,干得有滋有味。
新兵连的生活紧张有序,忙而不乱,我感觉挺好。生活比家好,每月有6块钱津贴,星期天还让休息一天,可以洗衣服、逛街。在农村老家哪有这种待遇,生产队一年365天干不完的活,农民永远没有星期天。但最好的感觉还是挣脱了盘根错节各种人情关系的羁绊,新兵们在部队首长心目中的地位都是平等的,形成了一种人尽其才、量才使用的机制。
转眼到了1974年3月初,两个多月的新兵训练就要结束了,大家都特别关心下连队的事,都关心着自己的命运。当时是一、二营搞生产,三营搞训练。好象部分新兵不愿意到一、二营,认为在家干农活,当了兵还干农活,没意思,但又不敢说出口。周厚湘排长征求过我的意见,问我想到那个单位。我当时对各连队情况也不了解,心中没数,就含含糊糊说:服从组织分配,到哪个单位都中。
分配名单很快就公布了。我意外的被分到了团管理股。有人说我是机关兵,有人说我要当文书。我懵懵懂懂地去到管理股报到。 

 难忘在邱少云部队的激情岁月(二)

 

 难忘在邱少云部队的激情岁月(三)

 武威在古时候叫凉州,著名的马踏飞燕就在这里出土。从地图上看,武威位于腾格里沙漠边缘,离古代长城不远。大家都希望一睹长城的雄姿。有一次在熟悉防区地形的时候,胡友林股长说今天可以看到长城。大家都非常高兴。汽车在沙漠里崎岖不平的路上行进,沙漠边缘有村庄,往里走能看见沙枣树,再向里只能看见一个个大沙丘,黄澄澄的沙漠一望无际。最后汽车停了下来,大家吵吵着说,哪里有长城啊?没有看到啊。胡友林股长笑着回答,我们刚才就从长城跟前过来的,回去的时候在长城边上停一下,让大家好好看。回来时汽车在一处土丘旁边停了下来,大家恍然大悟,这就是古代长城遗址。土丘差不多快让黄沙掩埋完了,哪里还有长城巍峨的身影?大家在一片唏嘘声中上车而去。河西地区的长城都是土长城,经过两千年的风雨剥蚀,好多都没有了。我们坐火车经过河西走廊时,偶而也能看到残存下来的长城遗址,都是独立的土垛子,和想象中的长城完全不一样。
到西北以后,管理股和邱少云连队----九连的营房相邻。经常看到军报的记者在九连采访,报纸上也经常报道九连的消息。九连在大操场上进行刺杀训练,随着连长薛新颍洪亮果断的口令,全连杀声震天,刺刀闪闪,辗转腾挪,整齐划一;九连的队伍行进在军营大道上,军容严整,步调一致,士气高昂,军歌嘹亮。陈志林那时是三营营长,经常见他穿着防护服,戴着防护面具,拿着木枪,指导九连战士练习刺杀。我感到九连比其他连队政治空气更浓厚,工作更紧张,要求更严格,英雄连队就是不一样。
部队工作强调有令必行,有禁必止,有布置,有落实,有检查,有点评,严格要求。我在管理股也养成了认真办事的习惯,不敢马虎大意。有一个星期六晚上约10点钟左右,团司令部突然通知星期天早上部队照常出操。我赶快拿着电话记录本去请示潘国永协理员,可他没有在那间宿舍兼办公室里。那时也没有手机,找不到领导,怎么办?在一般情况下,部队星期六晚上和星期天是自由活动,不安排工作;上级通知星期天早上部队照常出操,一定是有什么来头;我如果等领导回来先请示再通知,说不定会误事;还不如我先通知连队,领导回来后马上报告。我拿定主意,立即通知了团直各连队。星期天早上,团首长亲自检查部队出操情况,团直各连都能按时出操,可也有其他连队没有执行团的指示。星期天上午,团里召开营、连主官会议,团首长严厉批评没有出操的连队。潘国永协理员开会回来高兴地对我说,团直受到了表扬,以后就是这样,处理问题要机动灵活。
1976年9月9日,中国出了一件震惊中外的大事。部队在9月初就进入了战备状态,要求探家人员归建,平时不准外出。大家也不知道什么事,对战备早已习以为常了。9月8日,司务长田林山对我说:猪没吃的了,明天炊事班到民勤县拉猪糠,人手不够,你如果没事也去帮帮忙。我很高兴的答应了,在得到潘国永协理员的同意后,第二天天不亮乘车出发,一路上饱览了腾格里沙漠的风光,到民勤县拉了满满一车小米糠,于下午四点多回到武威。进到城区,感到气氛不对,街上有当兵的端着枪巡逻,还有不少人围在一起听广播,我们也听不清讲的啥;快到营区的路上,看到拉弹药的汽车一辆接一辆向南驶去;营区大门口过去都是战士站岗,这时却看见一连排长赵富森(后来做到青海省军区政治部副主任)在指挥车辆出入。我想可能出大事了,有一种紧张的情绪袭上心头。因为我是机关的军械员,司令部、政治处的枪支弹药等装备还在我的箱子里,没有发下去。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果然,我们的车在管理股门前刚停稳,王仲辉副参谋长就匆匆忙忙赶了过来,大声对我说:小程,毛主席去世了,部队拉到了山里,你赶快带上机关的武器装备追部队去,我负责在家里留守。说着,他扬手给我拦了一辆拉弹药的车,催我快走。我来不及多想,三步并着两步跑到宿舍,以最快的速度打好背包,带上平时早已准备好的装备箱,乘弹药车向城外赶去,天黑以后在武威市南营公社山区赶上了部队。许多连队徒步行进刚刚到达,正在分配民房安排宿营。邓盛国参谋长命令我马上把武器装备发下去。我不敢怠慢,连夜把司令部、政治处的枪支弹药和团首长的望远镜等装备送到各人手上。
毛主席是全国人民的精神支柱。他老人家逝世,举国悲痛,山河失色。部队干部战士的心情都很沉重,有些老同志更是痛哭流涕。大家为国家的前途命运担忧,对以后的形势发展感到迷茫。部队和地方联合召开追悼大会,会场布置在一个大院子里,主席台上堆满了花圈,挂着长长的挽帐,一个部队战士和一个基干民兵持枪伫立在毛主席画像两侧,日夜守灵;警卫分队在会场周围占领有利地形,保卫会场安全。部队列队站在会场中间,人人立正俯首,神情肃然。会场周围站满了群众。宋进儒政委致悼辞,历数毛主席的伟大功绩,几乎是一字一泪,声泪俱下;会场上庄严肃穆,有人在低声哭泣。可能是心情沉重、抑或是太紧张的缘故,有几个战士突然晕倒,被人抬了出去。我开始不以为然,慢慢地也感觉头脑昏沉,但不敢动,不敢抬头,一会儿眼冒金星,站立不稳,再后来就不知道了。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会场隔壁群众家的土炕上,卫生队的同志守护着我。我感觉出了一身的冷汗,冰凉冰凉的,军衣都湿了。后来,部队在山里住了一段时间,没有什么情况,就又返回了新城营区。
新城营区的西北角有一个大靶场,经常有连队在那里进行实弹射击训练。管理股的弟兄们要么是各干各的工作,要么是开会批判四人帮,到西北后还没有打过靶。特别是勤杂班的人员,多次在我面前鼓动打靶的事。有一天趁中午休息时间,我领着勤杂班的几个人,背了一支自动步枪,拿了一百多发子弹,跑到靶场乒乒乓乓打了起来。大家轮流上阵,自选姿式,打光子弹,尽兴而去。谁知没多久,此事传到了领导耳朵里。领导说我违反纪律,要我在党小组会上作检讨。我开始感到无所谓,认为当兵的多打一次靶算个啥事。潘国永协理员利用晚上时间找我谈心。他说当兵的积极要求参加训练、想打靶也不是坏事,但事先不报告、擅自带领全班打靶就是违反纪律,再说炊事班的同志也想去打,很有意见。他说本来不是什么大事,早检讨比晚检讨好,早承认错误,表个态,以后改正就完了;人犯错误很正常,承认错误并愿意改正还是好同志,但不承认错误就是态度问题,会引起大家的反感,小错会变成大错。潘国永协理员还说,承认错误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恰恰相反,勇于承认错误是一个人修养好、素质高的表现。那天晚上潘协理员和我谈了很长时间,还举了一些真人真事的例子,给我印象比较深。我后来常常想,潘国永协理员是在教我怎样做事、怎样做人、怎样在逆境中处理问题,是让我尽快成熟起来,在人生的旅途中这种推心置腹的教育太重要了。我后来按照潘协理员的要求,在党小组会上诚心诚意地承认了错误,很快得到了同志们谅解。实践证明此事后来对我没有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难忘在邱少云部队的激情岁月(四)

 武威在古时候叫凉州,著名的马踏飞燕就在这里出土。从地图上看,武威位于腾格里沙漠边缘,离古代长城不远。大家都希望一睹长城的雄姿。有一次在熟悉防区地形的时候,胡友林股长说今天可以看到长城。大家都非常高兴。汽车在沙漠里崎岖不平的路上行进,沙漠边缘有村庄,往里走能看见沙枣树,再向里只能看见一个个大沙丘,黄澄澄的沙漠一望无际。最后汽车停了下来,大家吵吵着说,哪里有长城啊?没有看到啊。胡友林股长笑着回答,我们刚才就从长城跟前过来的,回去的时候在长城边上停一下,让大家好好看。回来时汽车在一处土丘旁边停了下来,大家恍然大悟,这就是古代长城遗址。土丘差不多快让黄沙掩埋完了,哪里还有长城巍峨的身影?大家在一片唏嘘声中上车而去。河西地区的长城都是土长城,经过两千年的风雨剥蚀,好多都没有了。我们坐火车经过河西走廊时,偶而也能看到残存下来的长城遗址,都是独立的土垛子,和想象中的长城完全不一样。
到西北以后,管理股和邱少云连队----九连的营房相邻。经常看到军报的记者在九连采访,报纸上也经常报道九连的消息。九连在大操场上进行刺杀训练,随着连长薛新颍洪亮果断的口令,全连杀声震天,刺刀闪闪,辗转腾挪,整齐划一;九连的队伍行进在军营大道上,军容严整,步调一致,士气高昂,军歌嘹亮。陈志林那时是三营营长,经常见他穿着防护服,戴着防护面具,拿着木枪,指导九连战士练习刺杀。我感到九连比其他连队政治空气更浓厚,工作更紧张,要求更严格,英雄连队就是不一样。
部队工作强调有令必行,有禁必止,有布置,有落实,有检查,有点评,严格要求。我在管理股也养成了认真办事的习惯,不敢马虎大意。有一个星期六晚上约10点钟左右,团司令部突然通知星期天早上部队照常出操。我赶快拿着电话记录本去请示潘国永协理员,可他没有在那间宿舍兼办公室里。那时也没有手机,找不到领导,怎么办?在一般情况下,部队星期六晚上和星期天是自由活动,不安排工作;上级通知星期天早上部队照常出操,一定是有什么来头;我如果等领导回来先请示再通知,说不定会误事;还不如我先通知连队,领导回来后马上报告。我拿定主意,立即通知了团直各连队。星期天早上,团首长亲自检查部队出操情况,团直各连都能按时出操,可也有其他连队没有执行团的指示。星期天上午,团里召开营、连主官会议,团首长严厉批评没有出操的连队。潘国永协理员开会回来高兴地对我说,团直受到了表扬,以后就是这样,处理问题要机动灵活。
1976年9月9日,中国出了一件震惊中外的大事。部队在9月初就进入了战备状态,要求探家人员归建,平时不准外出。大家也不知道什么事,对战备早已习以为常了。9月8日,司务长田林山对我说:猪没吃的了,明天炊事班到民勤县拉猪糠,人手不够,你如果没事也去帮帮忙。我很高兴的答应了,在得到潘国永协理员的同意后,第二天天不亮乘车出发,一路上饱览了腾格里沙漠的风光,到民勤县拉了满满一车小米糠,于下午四点多回到武威。进到城区,感到气氛不对,街上有当兵的端着枪巡逻,还有不少人围在一起听广播,我们也听不清讲的啥;快到营区的路上,看到拉弹药的汽车一辆接一辆向南驶去;营区大门口过去都是战士站岗,这时却看见一连排长赵富森(后来做到青海省军区政治部副主任)在指挥车辆出入。我想可能出大事了,有一种紧张的情绪袭上心头。因为我是机关的军械员,司令部、政治处的枪支弹药等装备还在我的箱子里,没有发下去。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果然,我们的车在管理股门前刚停稳,王仲辉副参谋长就匆匆忙忙赶了过来,大声对我说:小程,毛主席去世了,部队拉到了山里,你赶快带上机关的武器装备追部队去,我负责在家里留守。说着,他扬手给我拦了一辆拉弹药的车,催我快走。我来不及多想,三步并着两步跑到宿舍,以最快的速度打好背包,带上平时早已准备好的装备箱,乘弹药车向城外赶去,天黑以后在武威市南营公社山区赶上了部队。许多连队徒步行进刚刚到达,正在分配民房安排宿营。邓盛国参谋长命令我马上把武器装备发下去。我不敢怠慢,连夜把司令部、政治处的枪支弹药和团首长的望远镜等装备送到各人手上。
毛主席是全国人民的精神支柱。他老人家逝世,举国悲痛,山河失色。部队干部战士的心情都很沉重,有些老同志更是痛哭流涕。大家为国家的前途命运担忧,对以后的形势发展感到迷茫。部队和地方联合召开追悼大会,会场布置在一个大院子里,主席台上堆满了花圈,挂着长长的挽帐,一个部队战士和一个基干民兵持枪伫立在毛主席画像两侧,日夜守灵;警卫分队在会场周围占领有利地形,保卫会场安全。部队列队站在会场中间,人人立正俯首,神情肃然。会场周围站满了群众。宋进儒政委致悼辞,历数毛主席的伟大功绩,几乎是一字一泪,声泪俱下;会场上庄严肃穆,有人在低声哭泣。可能是心情沉重、抑或是太紧张的缘故,有几个战士突然晕倒,被人抬了出去。我开始不以为然,慢慢地也感觉头脑昏沉,但不敢动,不敢抬头,一会儿眼冒金星,站立不稳,再后来就不知道了。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会场隔壁群众家的土炕上,卫生队的同志守护着我。我感觉出了一身的冷汗,冰凉冰凉的,军衣都湿了。后来,部队在山里住了一段时间,没有什么情况,就又返回了新城营区。
新城营区的西北角有一个大靶场,经常有连队在那里进行实弹射击训练。管理股的弟兄们要么是各干各的工作,要么是开会批判四人帮,到西北后还没有打过靶。特别是勤杂班的人员,多次在我面前鼓动打靶的事。有一天趁中午休息时间,我领着勤杂班的几个人,背了一支自动步枪,拿了一百多发子弹,跑到靶场乒乒乓乓打了起来。大家轮流上阵,自选姿式,打光子弹,尽兴而去。谁知没多久,此事传到了领导耳朵里。领导说我违反纪律,要我在党小组会上作检讨。我开始感到无所谓,认为当兵的多打一次靶算个啥事。潘国永协理员利用晚上时间找我谈心。他说当兵的积极要求参加训练、想打靶也不是坏事,但事先不报告、擅自带领全班打靶就是违反纪律,再说炊事班的同志也想去打,很有意见。他说本来不是什么大事,早检讨比晚检讨好,早承认错误,表个态,以后改正就完了;人犯错误很正常,承认错误并愿意改正还是好同志,但不承认错误就是态度问题,会引起大家的反感,小错会变成大错。潘国永协理员还说,承认错误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恰恰相反,勇于承认错误是一个人修养好、素质高的表现。那天晚上潘协理员和我谈了很长时间,还举了一些真人真事的例子,给我印象比较深。我后来常常想,潘国永协理员是在教我怎样做事、怎样做人、怎样在逆境中处理问题,是让我尽快成熟起来,在人生的旅途中这种推心置腹的教育太重要了。我后来按照潘协理员的要求,在党小组会上诚心诚意地承认了错误,很快得到了同志们谅解。实践证明此事后来对我没有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难忘在邱少云部队的激情岁月(四)

 五、提干前后

转眼到了1977年下半年,我当兵到了第四个年头,每月的津贴费拿到了10块,在管理股当文书也满三年了,领导们在考虑给我提干的问题。刚好,师教导队招收学员,潘国永协理员让我先到教导队参加训练,并给我报了名。有一天,作训股的胡友林股长又让我去帮他抄写东西。我一看,是全团参加师教导队训练的人员名单,上面也有我的名字,让我学82无座力炮,心中有点不太乐意。我试探着对胡友林股长说,我对100迫击炮更有兴趣,能不能让我去学100迫击炮呀?没想到胡股长很爽快地说,可以呀,你把表上改过来就行了。我非常高兴。后来,团炮兵股参谋颜建章也说100迫击炮有学头,鼓励我好好学,并送我一本100迫击炮训练教程。于是,在这些老首长的鼓励、支持下,我于1977年11月初信心满怀地到师教导队报到,开始了紧张的炮兵训练生活。
师教导队就座落在新城营区靶场旁边,本学期从1977年11月至1978年3月中旬,共四个半月时间。迫击炮学员编为一个排,排长是河南偃城县老窝乡的葛文学。我们100迫击炮班班长张恒俊、副班长朱英武,还有高广钦、邢宝生、周逢亮和我,每个步兵团两名,6个人同睡在一间小房子的通铺上。我和班长、副班长都是同年入伍,分别来自三个团,过去并不认识。教导队训练比一般连队严格,每个学员必须完成目标任务,不然毕业时作不及格处理;特别规定单双杠木马12个练习完不成者,晚上11点之前不准睡觉。大家都争先恐后,自加压力,利用了一切能利用的时间。还好,我入队半个月即获得突破,12个练习全部过关。但有的学员迟迟上不去,每晚坚持练到11点,西北的冬天天气寒冷,他们穿着皮大衣,练时脱掉,下来穿上,如此反复。现在想起来,学员们锲而不舍的执着精神实在令人感动。炮手操作训练要求每个学员要学会所有炮手的操作动作。我们班在张恒俊班长带领下,互相配合,互相交流,互相鼓励,互相纠正动作,6个人象亲兄弟一样。我和高广钦配合最默契,考核他时,他当一炮手,我给他当二炮手;考核我时,我当一炮手,他给我当二炮手;往往是左右移动,上下升降,恰到好处。在简便射击训练中,我和大家共同研究,利用炮身、人体、手臂的三角关系,采取移动脚后跟的办法控制炮身的角度,使之和射击距离相适应,取得了较好的效果,平时考核没有低于过良好成绩。在教导队训练期间,都是集体生活,我在一些小事上比较注意,坚持多干多做。有一次考核夜间射击,全排拉到了山里。当时刚下过大雪,漫山遍野白雪皑皑。各班构筑完阵地后要到附近村庄吃饭,我主动要求留下来看守武器装备;他们回来时给我带了一碗面条,已没有一点热气,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狼吞虎咽吃了下去。全部射击完毕,已是夜里十点多,我又跟着葛文学排长踏着积雪跑到一公里以外检查炸点。葛文学排长很满意。教导队训练结束时,我的每项科目都取得了优异成绩,教导员张植运还发给我一张“全能炮手”的奖状。
从教导队回来,潘国永协理员说让我准备到团直炮连当排长。没过几天,师里突然来了一道命令,点名让我带上全部行装到师司令部报到。把许多人都搞懵了,不知道让我去干啥,我也不敢贸然去报到。还是潘国永协理员打听到了确切消息。原来是我团原副参谋长王仲辉调到师司令部当管理科长后,知道了我刚从教导队毕业,要我去师管理科当书记。潘国永协理员高兴地对我说,这是好事,去吧。于是,我兴奋地去师管理科向王仲辉科长报到。
师管理科书记和团管理股文书工作性质差不多,对我来说是轻车熟路。我到师管理科当书记比在团管理股当文书轻松多了,师管理科不管师直属队,任务少了一大块;师机关各科室任务明确,职责清晰,没有人再找我帮助抄写东西。当时管理科会计都庆如,管理员田世平,小车司机李胜,还有机关医务室的医生们,大家处的都不错,平时主要是王仲辉科长给我布置工作。王仲辉科长在抗美援朝时期当过排长,经历了战火的考验,老实本份,为人厚道,是个德高望重的老同志;在他的催促下,师政治部于1978年9月份下达了我任管理科书记的命令。从此,我正式成了国家干部。许多老领导、老朋友得知消息,如潘国永协理员、郑新华、左化民、程新民等都很高兴,向我表示祝贺。可我后来却高兴不起来,一是我在教导队辛辛苦苦学的炮兵知识一点也没用上,二是管理科太清闲,身体老生病,还因为腰疼住了一个月的医院,三是王仲辉科长也要转业了。我感觉还不如到基层一天到晚忙忙碌碌热热闹闹有意思。这时已是1979年初,听说师直工科科长亓明海要到我们团当政委,我向他表述了随他回团的想法,得到了亓明海同志的支持。当时,中越边境已很紧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有一天,师里袁副师长问我,要打仗了,你下连队怕不怕死呀?我坚定地回答,不怕!袁副师长高兴地说,年轻人不错,可以下去。不久,师司令部张全毓副参谋长正式和我谈话,同意我下连队,并嘱咐我一要好好学习,趁年轻多学点知识;二要努力工作,坚决完成任务;三是无论走到那里都要搞好团结。我记着张全毓副参谋长的话,没过两天,就下到了我们团三炮连任82迫击炮排排长。
三炮连和邱少云连队----九连同属一个营。我下去正好赶上临战训练,部队拉到山里,住在老百姓家。1979年初,西北的群众生活困难,一天两顿饭,有的家庭一天煮一锅土豆充饥,但对部队很友好,把好房子让出来给部队住。当时颜建章在三炮连任指导员,在带兵经验、训练方法、炮兵知识方面给我了不少帮助。临战训练实弹射击时,我们排承担了示范射击的任务,全团干部现场观摩。我按照程序指挥全排进入阵地,目测目标距离为850米,接着依次下达口令,可第一发炮弹却在前方300多米处落地爆炸。我紧急下达停止射击口令,查找原因,原来是一名新兵弹药手忘记了装药包。问他为何没装药包,他却说没听到口令。这时,调到我们营当教导员的张植运同志站了出来,厉声斥责那名弹药手:我都听见了排长的口令,你怎么听不到?你操的啥心?张植运教导员命令全排集中精力,完成示范射击任务。接着,射击重新开始,发发炮弹命中目标。事后我想,幸亏张植运教导员出来救场,不然,一时分不清责任,我可要丢大人了。
中越自卫反击战告一段落,我们临战训练也随之结束,部队回到了营区,团里通知我去参加军里举办的参谋集训队。这意味着我要调到机关去当参谋了,心中又有一种喜悦之情。本期参训队为期三个月时间,在军部所在地张掖举办。原三营营长陈志林已当我团参谋长,这次带队学习,任我们排排长;一块参加学习的有杜景林、王淘沙、王豪强、李洪涛、吴世亭(现任武威军分区司令员)等。学习内容有军事地形学、书写战斗文书、标绘敌我态势图等参谋业务。现任中共中央委员、新疆军区司令员邱衍汉同志当时是军作训处副处长,负责参训队的教学工作。他亲自给我们上课,并在课下很耐心地回答学员的提问,既认真负责又平易近人。有一次考试,有一个地雷符号我一时想不起来,邱衍汉同志监考正好走到我跟前,他用手指头在桌子上画了一下,使我茅塞顿开。那时大家都很年轻,上进心强,学习很用功;陈志林参谋长抓的也很紧,每次考试以后都要点评,所以大家都比较自觉,学习空气很浓。在参训队学习期间,部队扩编,新提了一批干部,后来得知,我也被晋升为三炮连副指导员。1979年7月份,参训队学习期满,我回到三炮连当了半年副指导员,于1980年初正式调到团司令部炮兵股当参谋。

难忘在邱少云部队的激情岁月(五)
 

六、在炮兵股工作

当时李毓成在炮兵股当股长,徐庆堂和我当参谋。两位老同志都是老炮兵,经验丰富,业务精通,平时能够以身作则,吃苦耐劳。我和两位老同志共事的几年,心情比较舒畅。

为了适应未来反侵略战争的需要,李毓成股长认真研究炮兵训练改革,把82无座力炮班射击的一个阵地改为三个阵地,把一个目标改为三个目标,增强了训练难度,提高了炮兵分队在实战中应付复杂局面的能力,经验得到了上级肯定。

为了参加总参炮兵部组织的炮兵射击知识竞赛,我们组织全团炮兵干部研究答题,徐庆堂和我的答卷被评为优秀,先后受到总参炮兵部表扬。

为了完成实弹射击任务,每年都把部队拉到山区,先进行为期一个多月的训练,再依次进行射击,有时从早上打到黄昏,有时从天黑打到拂晓。有一次100炮连连长颜建章指挥全连夜间射击,全连的炮弹都打在一个点上。夏天烈日炎炎,戈壁滩上热气腾腾,同志们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坚持训练,个个晒得黑黝黝的,也不在乎。有一天我热的鼻孔流血,简单处理一下继续工作。邱少云部队官兵那种不怕苦不怕累、坚决完成任务的敬业精神令人钦佩。

我在炮兵股做内勤工作,平时没有连队那么忙,当时年轻,想多学点知识。有一段时间我迷上了学英语,劲头十足,心高妄想,又买唱片,又买录音机,又是写,又是背,折腾了一年有余,终于发现缺乏语言环境、平时工作用不上、学的没有忘的快,想取得实质性进步很难,最后不得不半途而废。现在看起来,有学习愿望虽好,也要结合实际,选好学科,扬长避短,发挥优势,才能事半功倍。否则,也会象我一样事与愿违,前功尽弃。

我是在机关当炮兵参谋时结的婚。有一年我爱人到部队探亲,团长张新云听说我爱人是河南师大毕业的大学生,专门派车让我到火车站去接;后来,申成俭政委和张新云团长又一起到我的住处探望,体现了部队首长对下级官兵的关心。

后来,炮兵股撤销,李毓成股长转业,我和老徐都成了作训股的炮兵参谋;过了一年多,炮兵股又成立,编制两个人,徐庆堂当股长,我还当炮兵参谋。到了1983年,现任河南省军区司令员刘孟合到我们团当参谋长。在刘孟合参谋长的积极推荐下,徐庆堂提拔为副参谋长,我接替老徐当了炮兵股长。

我想,既然领导把我放到这个位置上,我就要做好工作,把炮兵训练搞好,不能给领导添乱。这也算是一种为领导分忧的意思吧,其他的事我确实想不到那么多。

那两年,炮兵股里除我之外,张效全当参谋,薛春启、李在书先后在股里帮助工作,基本上都是新人,工作积极性很高,对我的工作也很支持。张效全吃苦耐劳,踏实肯干,薛春启和李在书的文字功底比较好,大家心向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无论是平时训练,还是实弹射击,每年都顺利完成了上级下达的任务,工作有声有色。刘孟合参谋长带领炮兵分队在何家湾山区驻训,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各项工作有条不紊,从没有出过差错。

刘孟合参谋长提倡工作创新,要求及时总结经验上报。炮兵股每次写材料都要集体讨论,大家畅所欲言,字斟句酌,反复修改,其乐融融。由于集中了大家的智慧,军、师每年都会转发几篇我们上报的经验材料。

那几年,文凭热遍全国,大家都千方百计读文凭。1985年上半年,师党委从关心干部成长的角度出发,通过协商地方有关单位同意,号召部队干部参加全国成人高考,合格者脱产送到兰州西北民族学院学习,毕业后可以获得大专文凭。此事对我吸引力较大。我多年来一直为自己没有机会上大学而感到遗撼,决心抓住这个机会。那时部队正在山区驻训,我一边工作,一边复习,按时参加了武威地区组织的成人考试。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如愿以偿地被西北民族学院录取了,心中非常高兴。可高兴劲还没过去,却意外地出了一件很不美的事。

师炮兵科为了检验连队训练的真实效果,通知要进行一次实弹射击。我们把几个炮兵连队拉到沙漠里,在市炮兵科和团里领导的监督下完成了射击任务。可在返回途中,有一辆载着20多人的卡车在转弯时因速度过快翻到了沙漠里,虽然没有死人,但包括带车的炮兵参谋在内的不少人都受了伤,有的同志骨折,伤势比较严重。师首长得到报告,非常恼火,经过调查,作出了对有关责任人员的处理决定。市炮兵科和团里领导以及带车的炮兵参谋都受到了不同的处分,唯有我夹在上级和下级中间,与处分擦肩而过。以后我想起此事,心情复杂而沉重。凭心而论,这次事故我也有责任。当时,现任中共中央委员、新疆军区司令员邱衍汉同志已调到我们师当师长,我们团的老政委申成俭同志也调到了师里当政委。我想,老首长们之所以没有给我处分,是不想让部下们受处分的人太多,同时也有对我法外开恩、额外照顾的意思。对于其他几个受处分的同志,我心中非常同情。特别是我们股的炮兵参谋,受命带车的是他,身体受伤的有他,积极抢救伤员的有他,最后挨处分的还有他。唉,真是难为他了。几天后,我在师部办公楼前碰见了邱衍汉师长,向他表达了感谢首长照顾的意思。邱衍汉师长平静地说,噢,接受教训吧。是的,人生的有些教训会让人记一辈子。

七、在西北民族学院学习

1985年9月初,我离开部队,来到兰州市皋兰山下的西北民族学院(现改为西北民族大学),成为汉语言文学系的一名学生。

我们师同去上学的有24人,除李传文、李韧两名团职干部外,其他都是营以下干部,其中有王建友、薛春启、白传振、汪乃全、张少宁、黄耀明、刘江河、师军、解飞、赵遵国(现为甘肃人大法工委办公室主任)、雷万民(现为宁夏石嘴山军分区政治部主任)等。另外还有省军区和地方的一些同志和我们一起上课,同编为一个大专班,魏峨是班里唯一的女同学。由于我们都是成年人,系里不再给我们派辅导员,由李传文任班长、李韧任党支部书记,并负责班里的管理工作。

我们学的是汉语言文学语文专业,开设的课程有文学概论、写作、古代文学、古代汉语、现代文学、现代汉语、当代文学、外国文学、中共党史、政治经济学等课程。通过两年的学习,我深刻地体会到,我们这些文革时期毕业的高中生知识太浅薄了,许多应该在中学时期掌握的知识都没学到,入伍以后断断续续学的知识也不系统,所以这次学习很有必要。大家都很珍惜这次学习机会,按时上课,自觉完成各种作业,晚上经常加班加点,努力为今后更好的工作充电加油。

大家对老师都很尊重。由于我们年龄大一些,和老师沟通也比较多,如魏泉鸣老师、李宛老师、李馨老师等,常和大家在一起谈心交流。我是班里的学习委员,经常出入老师办公室送、取作业,感到老师们都比较客气。

脱产在西北民族学院上学,作息时间和地方学生一样,比在部队轻松多了,生活也好。王建友是班里的文体委员,每到星期六和星期天都给大家发电影票。那两年大学生活真是痛快。

1987年上半年,即我们在西北民族学院的最后一学期,部队干部转业工作开始了。当年是100万大裁军的最后一年,原则上安排已经脱离部队不在编的干部转业到地方工作,我也在转业政策规定的范围之内。师政治部曹代颍副主任专门到西北民族学院传达师里关于部分同志转业的决定,大家都表示服从组织安排,并填写了转业报告表。

1987年7月,我从西北民族学院毕业,回到团里办完有关转业手续,就离开了部队。从此,正式结束了我在邱少云部队14年的军旅生涯。

      八、尾声

在邱少云部队的经历是我们一生的荣耀和精神财富,是我们终生难忘的话题。我在这里写了所经历的几个生活片断和一些感悟,不当之处请大家指正。由于在部队时年轻,激情有余,理智不足,在和同志们交往中言语和行为有不妥之处,在20年后的今天,也请各位老首长、老战友们一并谅解。

(2008年8月于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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